宫人端上来的物件,不是别的什么证据,而是一份卷宗。
但并非是刑部的档案卷宗,一眼便能看出来,应是私人整理的东西。
“不是镇安府的东西?”淳王轻笑一声,看向天子,“陛下,此物乃是从将军府出来的,现在秦烬却说不认得,好生离谱。”
秦烬也不慌,跪直了看向天子:“陛下,此物微臣从未见过,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天子面对二人各执一词的局面没有吭声,只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淳王磨了磨牙,道:“陛下若是龙体有恙,不若先歇息,此处有臣在,定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秦烬眼神一凛。
淳王现在已经明目张胆把天子逼退位了吗?
若是天子顺势离开,那他今日就真的要落在淳王的手中了。
此次事发突然,秦烬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二,就被打入牢中,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现在淳王又千方百计想要让他认罪,那么是谁做的,就不用多说了。
天子对镇国将军之事忌惮已久,当年把秦家一族几乎杀干净了,现在忽然又冒了一个族人出来,若说他不管是不可能的。
“既是……秦氏,咳咳!”天子刚要说话,便咳嗽了两声,身边的公公赶忙端上茶水。
其余三人就这般紧紧盯着天子,无一人说话。
直到天子不再咳嗽,这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秦烬:“你说,非你的东西,要如何证明?”
“回禀陛下,此物乃卷宗,却非刑部正规档案卷宗,明显是私人的卷宗。”
闻言,淳王勾起一个笑来。
“但私人的卷宗,必然会有一个铁证。”秦烬喘了一口气,明显是伤口发肿发烫了,甚至让他开始冒汗,“那便是字迹。”
“只要陛下让微臣当面写出,便可知是否是微臣的东西。”
淳王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天子:“陛下以为如何?”
“让他验!”天子说完这句便开始不停地咳嗽,可把身旁的宫人吓坏了。
见状,户部尚书立刻让人去准备笔墨。
“陛下可是受了风寒?”淳王关切地看着天子,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前几日不是请过太医了吗?太医如何说?”
天子咳嗽不停,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没了半点血色,一旁的宫人也不知道该不该与淳王说实话。
淳王看着他们,眼神犀利,手中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有个宫人眼尖瞧见了,立马吓得说实话:“陛、陛下今日身子越发不太好,太医说,风寒入体……”
说到一半,天子身边的老公公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这才噤声。
淳王叹了口气:“陛下龙体重要,我朝江山还要靠陛下支撑。”
闻言,天子忽然看了淳王一眼,没有答话。
阶下的秦烬却把一切都收归眼底。
平日在朝堂之上,淳王虽有时也会出言不逊,但秦烬从未见过他这般逼迫天子身边的人。
看来那些官员巴结淳王的确是有原因的。
当今天子的几位皇子都未成年,本也有两位成年的皇子,却因病薨了,就连公主也只有一个留在京城,另外两个公主都以和亲的名义嫁出去了。
再看天子的模样……
秦烬更加确信了,淳王的确有资格争一争储位。
只是现在天子尚且在朝,他这般明目张胆,岂不是引得天子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