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哪里了?”
“哦,对了。上了这辆公交之后我发现不对劲,它压根不是公司的车,当我想下车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还记得司机是个身形矮小的老头,他戴著满是油污的帽子,整张脸藏在阴影里,像是隨时要断气一样。”
“我抱著既然坐错了车就等下一站下车的想法,於是就翻遍口袋凑了两块钱丟进去。”周荣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故事:“硬幣落进去的时候,钱箱里面竟然传出咀嚼的声音。”
“等我弯腰去看时,声音就停了,我看到里面有一只猩红色的眼睛,正在看我。”
“我慌了,当场尿湿了裤子,我心里只想著踹开车门逃跑,但那个老人阻止了我。”
周荣模仿著那个苍老的声音:“既然上了车就不要乱来,到了站点才准离开。”
“可我並没有停下,而是踹开车门逃回了公司。”
“你知道吗?我在公司熬了一整晚,都不敢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只鬼。”
李修没有心思去听周荣的念叨,他现在只想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长时间盯著红月的话会被它发现的。”周荣摇头苦笑,似乎觉得命运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我只当那晚是场噩梦,过了大半个月才敢在晚上出门,但我的身体却出了问题。”
他好奇地看著李修:“你也注意到红月了,被它发现了吗?”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公交车行驶在黄土路上的闷响。
李修艰难地消化著周荣所说的信息,他张了张嘴,嗓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被它发现会怎么样?”
“被发现后,首先你总会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目光在注视你,你以为这是错觉,但在某一天,你会突然发现身体出现异常的状况。”
“会发生什么?”李修想到自己不只一次看到那轮红月,心中一阵慌乱。
周荣掀开自己的制服,將他那副只剩一层肉皮的胸膛展示给李修看:“然后它会將你一点一点地吃掉。”
李修看著这副骇人的景象,很自然地將自己的身体代入进去,只觉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开始是少了半块肺。”周荣继续在胸前比划,他將嘴里的半截烟扔出车外,表情隱隱有些痛苦:“接著是部分的肝、脾臟等等。”
“幸好等到这辆车再来时,付出代价之后,我代替那个老头成了它的司机。”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待在这辆车上。”周荣重新摸出一根烟,这次没点,只是夹在手指间转著:“已经半年了。”
李修听完他的故事,急切地说道:“所以你有办法活下来吗?”
“早死晚死的区別。”周荣略有遗憾地摇了摇头:“但想要活下来就必须付出代价。”
李修瞬间明白周荣想表达的意思,他试探性地问道:“需要什么代价?”
“很好,我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周荣满意地微微点头,他向右拉了一把方向盘,公交车驶离了黄土路,横衝直撞地闯进荒坟中。
李修赶紧稳住身形,皱眉问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黑狗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