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充斥著刺鼻的来苏水气味。
点滴瓶里的黄色营养液彻底见底，一长截殷红的血液顺著透明软管倒流。
血液倒流的胀痛感，唤醒了夏晚意麻木的神经。
护士冷著脸推门走进来，拔掉针头，將一根带血的医用棉签按在她的手背上。
“按压五分钟，別乱动。”护士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转身端著托盘离开。
夏晚意僵硬地靠在竖起的枕头上，用大拇指按著棉签。
病房的窗户留著一条缝，初秋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泛黄的百叶窗哗啦啦作响。
她没有去关窗，目光死死钉在另一只手里那台碎裂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中央，是顾星河半小时前刚更新的朋友圈。
高档法餐厅的昏暗灯光下，一块切开的黑松露牛排散发著昂贵的油脂光泽。
配文是一串做作的法文，大意是“享受属於我的微醺时刻”。
夏晚意用大拇指和食指按住屏幕，缓缓向外滑动拉大照片。
画面的焦点不断推进，跨过那盘精致的牛排，最终停在桌角那只高脚红酒杯的弧形反光面上。
玻璃杯壁微微变形，却像一面照妖镜，清晰地倒映出坐在顾星河对面的身影。
那绝对不是什么西装革履的生意伙伴，也不是什么跨国公司的高管。
那是一个体態臃肿的老女人。
即便画面因为放大而变得充满噪点，依然能看清对方脖子上掛著一串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项炼。
粗壮的手指上戴满夸张的红宝石钻戒，在烛光下折射出俗气的光芒。
那只肥腻的手背正越过铺著白餐布的桌面，堂而皇之地覆在顾星河戴著腕錶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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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態亲昵，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包养意味。
夏晚意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粗糙大手狠狠攥紧。
连呼吸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憋得胸口生疼。
她颤抖著手退回聊天界面，往上翻找两人的聊天记录。
三天前，顾星河用那种夹著嗓子的撒娇语气，从她这里骗走了五万块钱。
理由是要买一条爱马仕的经典款皮带，去参加世界五百强跨国企业的最终面试。
夏晚意重新点开那张法餐照片，死死盯著顾星河露出的那截手腕。
袖口边，一枚镶钻的百达翡丽鸚鵡螺在烛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