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谢无忧的身体猛地弹起,又被谢清漪一只手按了回去。他咬着纱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眼泪瞬间涌出来。那声音在药堂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
谢清漪没有停手,她的手继续在断骨处按压,把错位的骨头一点点复位。每按一下,谢无忧就剧烈地抖一下,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哑。
正完骨,谢清漪用夹板固定好,缠上绷带。谢无忧趴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浸透,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谢清漪看着他那副样子,伸手把他嘴里的纱布拿出来,“疼吗?”
谢无忧喘着气,声音发颤,“疼……”
谢清漪微微点头,“疼就对了。”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瓶,倒出一些透明的液体。
谢无忧看着那液体,瞳孔骤然微缩,“师姐,这是什么——”
“化淤的。”谢清漪打断他,“你身上那些旧伤,淤血没散干净。”
她把液体涂在谢无忧后背的淤伤上,那一瞬间,谢无忧像被烈火灼烧一般,身体猛地弹起,失声大叫:“啊——!”
“别动!”谢清漪伸手按住他的后背,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师姐——啊——疼——”谢无忧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谢清漪全然不理,依旧将药液均匀涂满他的伤处。涂完化瘀药,她又换了一支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上去,清凉的触感缓缓蔓延,谢无忧终于松了口气,瘫在床上大口喘息。
谢清漪收拾好药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三师弟。”
谢无忧没有应声。谢清漪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厉色:“下次再敢欺负小七,就不是这点苦头了。”
“伤好了,自己去戒堂领罚。”
说罢,她拎着药箱转身走出了药堂。谢无忧趴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药堂里很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他慢慢把脸埋进手臂里,“小七……三师兄控制不了自己……”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流言蜚语
谢无忧趴在药堂的床上,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黏在身上难受得很。
后背刚敷上的药膏,凉意在皮肉间漫开,紧跟着又泛起阵阵灼辣感,断了的肋骨处,更是时不时抽着疼,连呼吸都得放轻。
他怔怔望着窗外悬着的圆月,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日楚云霄被萧景渊抱走的模样——少年蜷在那人怀里,身子微微发颤,像只受伤的幼兽。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阴沉。
药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谢清漪端着一碗黑浓的药汁走了进来。
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垂眸看向谢无忧,目光看着平静无波,可那眼神里的清冷,还是让谢无忧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喝了。”谢清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
谢无忧咬着牙,撑着身子慢慢坐起,稍一用力,断骨处便传来尖锐的疼,额角瞬间又渗出汗珠。
他颤着手端起药碗,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浓烈的苦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苦得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