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老资格顿时火冒三丈,,“你们两个疯了吗?!进了趟11区,就把人性都丢了?居然抢□□的救命粮?!”
他两三步冲上去,想要从亚撒手里把面包夺回来:“这孩子都瘦成这副鬼样子了,你们还抢他的食物,这是人干的事吗?!”
“冷静点,老资格!”谈笑简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老资格,“没人抢劫,是他自愿的。”
“自愿个屁!□□连脑子都不清醒了,还自愿!”要是老资格有胡子,一定气得连胡子都会抖。
“我的确是自愿的。”一个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争吵,平静得过分。
老资格愣住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坐在墙根下的年轻人。
呆木头抬起头,眼里完全没有□□的浑浊。他手里捏着剩下的半份面包,语气平缓:“真的是我自愿给他们的。”
老资格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指着他手里少得可怜的面包:“孩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在奥斯维辛!这点东西就是你的命!你把它给别人,你明天就会死!”
说着,老资格抢过亚撒手里的半份面包,强行要塞回呆木头手里:“拿着,快吃了!别听这两个混蛋忽悠你!”
然而,呆木头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老资格的手:“我吃饱了。”
“什……什么?”
“我的胃很小,半份面包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吃多了反而容易把胃撑大。万一变成和其他人一样的食量,我会感到困扰的。”
老资格张大了嘴巴。
他在集中营待了这么久,听过抢面包、偷面包、藏面包……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嫌面包太多的!
“你……你是饿傻了吗?”老资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里是奥斯维辛啊!没有人会嫌自己吃的太多的!”
“对于想活下去的人来说,认清自己的生理极限,比多吃东西更重要。”呆木头咬了一小口自留的那半份面包,细细咀嚼着,“多余的热量对我来说是浪费,但对这这两位朋友来说,是必要的储备。”
老资格还是无法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你知道食物在奥斯维辛有多重要吗?这半块面包要是放到别人那里,可是会让人抢破头的啊!”
“放心吧,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老资格,你听懂了吗?”谈笑简把半份面包塞进他的掌心,郑重其事,“以后你每天送餐的时候,记得来走廊找他。这半份面包麻烦你带出去,给大块头。”
“大块头的代谢基数大,如果没有这半份额外的补充,他撑不过这个冬天。”亚撒补充道。
老资格手里捏着那半份带有体温的面包,感觉沉甸甸的。他看看谈笑简,又看看那个正吃着少得可怜食物的呆木头,终于长叹了一口气。
“一群疯子……你们全都是疯子!”老资格摇着头,将半份面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小子,虽然我会每天来找你拿吃的。”老资格再次看向呆木头,“但要是哪天你不想给了,就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强迫你。”
“好。”呆木头平静地回答,吃完了最后一小口,闭上眼睛,继续他的低耗能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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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28区医院在混乱中苏醒。
亚撒一睁眼,发现昨晚邻床的病人已经不见,只剩一张空床,护工们正推着平板小车来回搬运尸体。
“别找了,凌晨四点就没气了。”谈笑简朝窗外瞥了一眼,“人刚断气,鞋就被其他病人扒走了。尸体被护工拖出去,估计这会儿正在外面堆着呢。”
亚撒心头一沉,望向窗外。
护工们进进出出,尸体像干柴一样摞在推车上,大多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一名党卫军医生穿着白大褂,远远站在一旁,用手帕捂着鼻子,听卫生兵报出死者的编号,在厚册子上一道道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