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第一次注意到周寻，是在公司的合作项目启动会上。他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他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神情专注而认真。
周寻是合作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大她七岁，业内出了名的行事果断，作风硬朗。这次的合作项目，关乎着公司下半年的业绩，姜念作为项目组的成员，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周寻全程都在讲话，声音低沉有力，逻辑清晰，句句都切中要害。姜念坐在下面，一边认真地做着笔记，一边偷偷地打量着他。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朗，下颌线清晰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从那以后，姜念便和周寻有了工作上的交集。他们一起开会，一起讨论方案，一起修改文件。可除了工作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周寻对谁都一样，公事公办，眼神都不会多停留一秒。
姜念也不是个主动的人，更何况，周寻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她只是默默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尽量不让自己出错。
他们唯一的交集，是下班时偶尔同乘的电梯。
姜念所在的部门在十八楼，周寻的办公室在二十楼。每天下午六点，姜念准时下班，走进电梯。而周寻，总是会比她晚几分钟，也走进同一部电梯。
电梯里的空间不大，每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味和周寻身上的古龙水味，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让狭小的空间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三十秒的时间，不长不短。足够让电梯从二十楼降到一楼，也足够让两颗心，在沉默里，悄然靠近。
每次进电梯，周寻都会拿出手机，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的工作。姜念则会把目光投向电梯壁上的广告，广告上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女明星，手里拿着一瓶护肤品，笑得一脸灿烂。
他们谁也不说话，仿佛对方只是一个透明的存在。可姜念能感觉到，周寻的目光，偶尔会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的身上，只是那目光太过短暂，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首到周三那天，电梯的监控突然坏了。物业贴出通知，说维修师傅要周五才能来修。
也就是从那天起，姜念总能和周寻遇上。
周三下午六点，姜念走进电梯，刚按下一楼的按钮，周寻就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电梯壁上的通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姜念的心跳有些快，她不敢看周寻，只能盯着电梯门上的反光，看着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挨得很近很近。
突然，电梯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姜念猝不及防，身体失去了平衡，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旁边的人的手臂。
触碰到的是温热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姜念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像是触电般，立刻松开了手，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抱歉。”
周寻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他“嗯”了一声，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看她，依旧低头看着手机，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周寻先走了出去。他的脚步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随即转过身，看着还站在电梯里的姜念，声音低沉：“下次抓稳。”
姜念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很深，像藏着一片深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却又很快消失不见。她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寻己经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写字楼。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温度。
那天晚上，姜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想起白天在电梯里的那一幕，想起周寻说的那句“下次抓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