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焕明却听懂了。
乾脆抱著她往前走,由著她哭。
小姑娘趴在秋焕明的背上,渐渐止住了哭声,又抹了一把眼泪,哭了一场,好像压在心头的某些东西移开了,就连脑瓜子都清醒了几分。
秋焕明个子高,身后的街道像是变小了,旁边的人也变矮了。
小姑娘有记忆开始,就没有这么趴在別人的肩上过,这感觉有些新奇。
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有些难为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书,伸手摸了摸秋焕明被打湿的肩头,蚊子哼似得说道:“哥,我以后挣钱给你花。”
脑袋又被秋焕明揉了揉。
没多久,就把她给放了下来。
“到供销社了,进去看看。”
她的手被牵上,怀里的小人书也被秋焕明拿了过去。
只一眨眼功夫,书就不知道被大哥藏在哪里了。
十字街的供销社是县里最大的一家,里面的东西也最齐全。
秋焕明牵著她,直接往鞋子柜檯走去。
这时候很多人家还都是穿布鞋的,冬天就换成棉布鞋,鞋底一般是家庭妇女自己纳,买了鞋样自己裁剪鞋面,做出来的鞋很能见功底。
有一些远近闻名的贤惠媳妇,纳出来的鞋,针脚细密,穿久了不容易坏。
要是有哪些大姑娘活做的好,登门求亲的能踏破门槛。
秋焕明看著柜檯上的那几双黑色棉布鞋有些晃神。
小时候,几乎每一双鞋都是母亲陈素娥亲手给他纳制的,那时候,他不觉得这些有什么。
反正大家都有。
后来,他没有了。
半夜也没人过来给他掖被子,鞋子穿出洞来,爷爷就送到村口鞋匠那里补一补,等穿不上了,再换,每次都要买大两码的鞋,因为他个子长得快。
为了省钱,鞋子都是顶破了,这才换新的,衣服更是破的没法补了,才买了布到裁缝那里做一件,什么新年要换新衣服,没有的事。
秋海潮自己也是个糙汉子,哪里懂孩子的事情。
秋焕明看了一眼小妹,日子虽然苦,他好歹还记得父母的样子,可小妹几乎一出生就没见过爹娘。
“哥,你看好多鞋子。”小妹看的眼花繚乱,忍不住叫出声来。
秋焕明看向柜檯,这里的鞋子品种繁多,最多的还要数布鞋跟解放鞋。
棉布鞋保暖,是灯芯绒鞋面,高帮,里面是棉花里子,一双鞋要6块1毛钱,还得交三尺的布票,成人的得交四尺布票。
解放鞋不要票,单卖要四块钱一双,但是单层,这大冬天的穿著冻脚。
“同志,有这么大孩子穿的棉布鞋吗?”秋焕明指著小妹对著营业员问道。
这个柜檯的营业员是个中年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