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吧。朝廷不会放过我,你们总要为宋家留下一点血脉。”
“父亲……”
“道术,我就不传给你们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我这一代,彻底了结了吧。”
宋威转过身,背对著眾人,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走。”
眾人沉默。
终於,第一个人动了。
他对著宋威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第二个,第三个……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最后,大厅里只剩下宋威一人。
他依然背对著门口,一动不动。
良久,宋威跪倒在地,对著北方——那是宋家祖坟的方向,叩首。
一下。
两下。
三下。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宋威,叩首谢罪。”
“宋家做了几千年文人,在我这一代,因为一念之差,將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宋威百死莫辞。”
宋家祖训,除了歷代家主,其余人不得修行道法。
一代传一代,终究还是有些消息漏了出来,宋家唯一知道道宗的,也就是前面帮宋威说话的两人。
拋开江南的事情,宋家绝对称得上一句文宗领袖。
这些年,宋家资助了无数人。
建书院,免费教书,免费送书,免费供饭。
宋家也帮了无数人,穷苦人家的孩子,没有钱读书,宋家供,有才华的寒门学子,没有门路,宋家举荐。
要不是这样,魏天成也不会封他为文宗。
可惜。
宋威一念之差,为了儒圣的果位,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圣”,把一切都毁了。
宋家千年努力,彻底化为泡影。
那些祖宗尸骨,如今还被魏天成挖出来,暴晒在烈日之下,任由路人唾骂。
“错了,便是错了。”
宋威缓缓站起身,先前的犹豫、纠结、痛苦,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只剩下平静。
一种豁出去一切之后的,死寂般的平静。
宋威转身,走进后院,推开中间那间房的木门。
卜算子依旧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宋威从袖中拿出一枚果实。
那果实通体莹白,泛著柔和的光泽,散发著淡淡的清香,是他珍藏多年的生生果,是留给自己救命用的。
宋威蹲下身,就要给卜算子餵下去。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