殭尸,本就是凝聚天地怨气而生,不在五行,不入阴阳。
乌蒙村那浓烈的死气与怨念,对林正毫无影响,甚至让他隱隱有些兴奋。
林江紧隨其后,速度迅若惊鸿,神识早已探向前方那被浓重阴气包裹的村庄。
越是靠近,那股森寒、怨毒、混乱的气息便越是清晰。
两人很快来到乌蒙村边缘。
眼前的景象,与在山头远观时又有所不同。
近处看,那些坍塌的土墙,腐朽的木樑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污渍。
荒草长得异常茂盛,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绿色。
此刻尚在下午,阳光也能照射到,但是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就像是隔著毛玻璃看世界,一切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灰雾。
更令人不適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注视感”,明明四下无人,却总觉得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过来。
耳边隱约有细碎的呜咽和呻吟,但若是凝神去听,又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嘰嘰?”
林正停在村口一块歪斜的石碑前,歪著头,灰白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死寂的村落,他能看到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並不害怕,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林江一脚踩入村中泥土的瞬间,周围的光线仿佛又暗了一分。
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那些无形的注视变得更加实质化,甚至能感觉到阴冷的气流缠绕脚踝,试图往裤腿里钻。
“嘰嘰。”
林正好奇的伸出手,捏住面前的亡魂。
“阿正,不得胡来。”
林江连忙叫道,这些亡魂死了都不得往生,都是可怜之人。
“嘰嘰。”
林正鬆开手。
林江从隨身布袋中取出七盏小巧的青铜油灯,一包混合香火的灰粉尘,然后拿出了桃木八卦镜。
“玄天无极,乾坤借法!”
林江抬起脚,一步迈出,每走一步,便放下一盏油灯。
每放一盏,便以指尖逼出一点精血,混合著真气在灯芯上一抹。
“北斗注死,亦司生门,灯映幽途,魂归有方。”
七灯布成,隱隱构成一个勺形阵势。
接著,林江將那包香灰均匀地洒在七灯连线之內,形成一道淡金色的边界。
林江手持桃木八卦镜,看著空中的太阳,镜面朝上,默运道法。
八卦镜背面,阴阳鱼开始缓缓流转,一股灵光自镜面荡漾开来。
北斗安魂阵,能稳住此地方寸之地的气场,並且安抚亡魂。
超度亡灵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也能防止阴气过度侵扰自身。
林正忽然衝著右侧一堵半塌的土墙嘰嘰叫了两声,齜了齜小虎牙。
林江凝目望去,只见墙根阴影里,一个只有上半身的老嫗虚影正用空洞的眼睛望著他们,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隨即像烟雾般消散。
越往村中走,所见越是触目惊心。
林江神色沉静,手中捏著一个法诀,周身三尺之內,隱隱有极淡的白金色光晕流转,將试图靠近的阴寒怨气隔绝在外。
林正则完全不受影响,反而像是回到了主场。
那些游荡的低级怨魂,感应到他身上那股非生非死的气息,都本能地感到畏惧,纷纷避让。
两人一路来到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