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左臂被削去大半皮肉,露出森白骨茬。
右胸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冒著血泡,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让那张原本就苍老的脸更显悽厉。
儘管如此,这位太监总管握著刀柄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在贾亮对面三十丈外,赵元朗悬浮半空,砍山刀斜指地面。
这位赵家家主此刻气息也有些紊乱,右肩一道刀痕深可见骨,正是贾亮以命换命的杰作。
“贾公公,加入我们吧。江宗主求才若渴,以你之能,何须在魏家面前卑躬屈膝做一条看门狗?待大事成就,封侯拜相不在话下,何必……”
赵元朗开口说道,倒不是真的想招募,而是最简单的攻心计。
这个时候,一旦贾亮倒戈,可以说朝廷这边必败无疑。
“陛下……从未当咱家是狗。”
贾亮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鲜血,动作缓慢而郑重。
“陛下叫咱家老贾,会在咱家染风寒时,亲自端来薑汤。会在三九寒冬,赐咱家御寒的狐裘。会记得咱家爱喝桂花酿,每年中秋宴……都给咱家留一壶温好的。”
贾亮的声音很轻,有些尖锐,也就是有些娘。。。。。
但是这位不是男人的男人,此刻说出的话,却很男人。
老太监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暖意,隨即化为冰寒。
“你说咱家是狗,那便是狗吧。”
贾亮双手握紧刀柄,缓缓站起,每动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但他站起来了,腰杆挺得笔直。
“狗本来就是看家护院的……狗更应该护主!”
贾亮话音落下的瞬间,反手一刀,刺入自己心口三寸。
刀尖入肉的剎那,一股磅礴的白光从伤口迸发而出,圣者本源喷洒而出!
这是贾亮苦修百年才凝聚出的武道根基。
不远处的屋內,魏延顺看著那道笔直的身影,不知不觉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曾经,他从未把这些人看在眼里,总觉得父亲对这些太监太好了。
总觉得他家是皇室,这些人只是奴僕,伺候他们是应该的,付出也是应该的。
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没有父亲对待他们真情真义,此刻这些人凭什么用命挡在他的身前?
“殿下,你要记住这些人啊。”李白真沉重说道。
魏延顺擦掉眼泪,看著那道佝僂又倔强的身影,心里百感交杂。
“李大人,以后我不会再贪玩了!”魏延顺坚定说道。
李白真看著魏延顺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他相信,此刻的魏延顺是真的成长了。
成长本就是这样,不在尸山血海中走一遭,魏延顺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这个位置有多残酷。
这个天下,又有多少人在为他魏家捨命。
空中,贾亮笔直的站著,看著赵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