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炎再次行礼后,依原路悄然退出书房,重新易容成侍女模样,离开镇守使府邸,回到造纸坊换回衣服,再从坑道密道返回百香楼。
当孙炎从暗门钻出,掛好那幅春宫画时,如花还在卖力地“表演”著,声音已然带上一丝沙哑的媚意。
“哦——!”
看到孙炎出来,如花夸张地发出一声高亢的尾音,然后戛然而止,瘫软般靠在床头,对著孙炎翻了个白眼,大口喘著气,香汗淋漓。
“你可算回来了,老娘嗓子都快喊劈了。”
孙炎失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然后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床的另一边,长舒一口气。
看著天花板上精美的浮雕,孙炎忽然问道:“如花,你武功到底什么境界?二流?三流?还是一流?”
如花侧过身,支著脑袋,眼波勾人地斜睨著他。
“怎么?想和姐姐我切磋切磋?试试我的『功夫?”
孙炎连忙摆手,心有余悸。
“別!上次的教训我可记著呢!”
孙炎刚到李白真麾下不久时,曾因任务需要与如花配合,私下里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试试这位百香楼红牌的深浅。
结果连如花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一招不知名的手法放倒在地,浑身酸软了半天才爬起来。
自此,孙炎再不敢小覷这位看似娇柔的“风尘女子”。
如花轻笑一声,不再逗他,闭上眼睛假寐。
孙炎也闭上眼,脑海中却反覆迴响归云镇上发生的事情。
林江那深不可测的手段,阿正诡异的状况,还有那间隱藏著惊世秘密的后院。
玄都,右相府,夜。
书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堆积如山的奏章与密报。一位身形略显佝僂,面容布满皱纹的老者,正伏案疾书。
宰相张沉,官居一品,大玄王朝文官之首。
灯光下,张沉的脸色透著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神却闪烁著精光,审视著来自帝国四面八方的消息。
“相爷。”
管家在门外低声道:“镇妖司京西镇守使,李白真求见。”
张沉手中狼毫笔微微一顿,疑惑的抬起头。
镇妖司与宰相府,一文一武,向来壁垒分明,这是帝王制衡之术,也是朝堂默认的规矩。
若无要事,李白真绝不会深夜踏足此地。
“让他进来。”
张沉没有抬头,继续批阅。
片刻,一身便服的李白真走入书房,对著书案后的老者躬身一礼。
“相爷。”
“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张沉放下笔,端起早已凉透的参茶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李白真。
李白真没有绕弯子,將孙炎带回的关於榕江城百刀门张力,血魂丹,凝魂梔之事,以及那神秘“佛门高人”的出现,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张沉静静听著,面无表情,只是老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不齿。
为君者,为官者,当以民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