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炎摇了摇头,声音乾涩。
“大人,您的心意,孙炎感激不尽。您是一位好上官,是孙炎这辈子最敬重的人之一。
但是这镇妖司,这皇城,孙炎待不下去了。”
孙炎望向窗外高耸的皇城墙垣,眼神迷茫的说道:“我曾经以为,这里是我实现抱负,守护公正的地方。
现在我才明白,这里的水太深,太浑。
我分不清谁是妖,谁是魔,谁在守护,谁在破坏。
我怕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孙炎,指挥使大人回来了,镇妖司一定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变成。。。。。。”
李白真话未说完,孙炎对著他深深一躬。
“大人,孙炎去意已决。家中產业,孙家愿悉数献出,只求换一个平安离开,做一个普通人,求大人成全!”
李白真看著孙炎眼神,知道挽留已是徒劳。
这次事件,对孙炎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的道心已损,对庙堂,对镇妖司的信仰已然崩塌。
沉默良久,李白真重重嘆了口气,解下自己的身份令牌,塞到孙炎手中。
“令牌你拿著,今后无论你走到哪里,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亮出此牌。只要我李白真还活著,哪怕是陛下亲至,我也会上金鑾殿,为你討一个公道!”
孙炎握著令牌,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
“大人。。。。。。”
“什么都不用说。”
李白真拍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记住,活著。好好活著,这世道或许浑浊,但只要你我心存一点光明,走到哪里,哪里便是净土,去吧。”
孙炎不再多言,跪地对著李白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搀扶父亲还有年迈的祖母。
这一次,孙炎他们的离开异常顺利。
古自在的威慑力如日中天,无人敢触其霉头。
几天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载著孙家寥寥数口人,驶出了巍峨的玄都城门,消失在通往南方的官道尽头。
马车里,孙炎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巨城轮廓,眼神复杂难明。
有失落,有悲伤,有解脱,也有一丝迷茫。
他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但他知道,那个曾经热血沸腾、梦想成为镇妖司英雄的孙炎,已经永远留在了那座城里。
而他,將带著破碎的信仰和一枚沉重的令牌,走向未知的远方,去寻找新的道路。
皇宫深处,养心殿。
古自在斜倚在铺著软垫的雕花木椅上,姿態隨意得仿佛在自己家后院。
穿著明黄常服的皇帝魏天成,正亲手为他斟酒。
君臣之別,在这两人之间,淡薄得近乎於无。
“打得好啊。”
魏天成將茶杯推到古自在面前,语气平淡。
古自在掀了掀眼皮,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嗤笑道:“你倒是会说话。我刚琢磨著怎么用『御子不严、『纵臣行凶的由头收拾你一顿,你倒抢先给我戴高帽了?”
“哈哈哈!”
魏天成大笑,中气虽显不足,笑声却带著帝王的爽朗。
“就是怕你这暴脾气上来,连我都敢揍,这不是先服个软么?”
“我妹妹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你这个又丑又无赖的傢伙?还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后宫,最后生生累垮了身子。”
古自在放下酒杯,毫不客气的鄙视魏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