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个屁!”
张月星看到林江嘴角的笑意,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根本不配为官!拿著人民的钱,做著伤天害理的事,我凭什么不能举报?”
“好好好,你继续。”
林江收起笑意。
“我开始真以为给我镀金了,还想著好好干三年,回来就能大展拳脚了。去到那边,才觉得不对味。”
张月星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酒。
“小道士。
你敢想像吗?在这个时代,还有小孩子连饭都吃不起?
还有小孩冬天穿著单衣、穿著凉鞋,踩著雪去上学?”
张月星说著眼眶就红了。
“我去的那个地方,叫刘家村。
在大山里面,路不通,车进不去,我是坐了三个小时的拖拉机,又爬了两个小时的山路,才到的。
那些孩子,穿著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脚上穿著不一样的鞋子,脸上全是灰,手上全是冻疮,一个个瘦得跟猴子似得。”
刘家村,在大山深处,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和外界相连。
村里没有信號,没有网络,没有自来水,甚至连电都是时有时无。
唯一的一所学校,是几间快要倒塌的土坯房,窗户上没有玻璃,用塑料布糊著。
教室里没有桌椅,用石头搭起来当桌子,用木板垫著当椅子。
老牛是学校唯一的老师,教所有年级的所有课程——语文、数学、体育、音乐,全都是他一个人。
他吃住都在学校,白天上课,晚上备课,周末去县城给孩子们买文具和书本。
老牛的工资很低很低,每个月只有一千多块。
这些钱,大部分都用来给孩子们改善伙食了。
张月星有干劲,也有同情心,她咬牙坚持支教,一待就是一年。
那一年里,她瘦了十五斤,皮肤晒得黝黑,手变得粗糙。
在刘家村的日子,张月星慢慢和老牛熟悉了。
老牛是孤儿,大她五岁,师范毕业后就来到这边支教,然后一直没有离开。
在这个山沟沟里待了八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他的青春,他的热血,他的全部,都给了这些孩子。
张月星发现,村里很多人患了重病——癌症、肾病、肝病,各种怪病层出不穷。
这个村子,有问题。
张月星觉得这绝对不是偶然,於是到处去调查。
最后,她在山后发现了一个化工厂。
这个化工厂排污不达標,废水排到了河里,污染了水源。
村民喝的是河里的水,怎么会不生病?
因为这件事情,张月星回到部门里反映,结果根本没人搭理。
她又告到了县里,人家嘴上答应,说“我们会调查的,你回去等消息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张月星又告到了市里,告到了省里——辗转奔波,四处碰壁。
最后老牛劝她,那化工厂是纳税大厂,解决了好多人的就业问题,背后也有人撑著。
上面肯定会护著,他都告了很多次了,没用的。
张月星不信邪,她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