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良和往常一样早起,这次不一样的是,他推开门,隔壁的那扇门也刚好推开……
初秋清晨五点多的楼道光线昏暗,楼梯拐角处一扇小窗透进来灰蓝色的薄薄天光,随着开门声,声控灯迟钝地亮起,昏黄的光晕堪堪照亮门前一小块地砖。
卓凡良握着冰凉的门把手,半个身子还在屋内,他就像那迟来的声控灯一样迟钝,在隔壁那扇从未与他在同一时间能产生出交集的深褐色门拉开时,他大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缩回去,假装自己还没准备出门。
可动作早已做出,收不回来了。
陈晟从门后走出来,穿着跟他一样的校服,单肩挎着书包。
陈晟显然是刚睡醒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睡眼惺忪,头发有点儿蓬松的乱,几缕碎发微微翘起。却并不邋遢。
反而很有这个年纪的少年气。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撞面这种始料未及的情况,让卓凡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手指抠紧了书包带子,卓凡良用上面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指腹,更想低头,想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隔间,把门死死锁上。
身体违背了他的意志,他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脖子都有些发梗。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还有这样的灯光下,被迫似的看清了陈晟的脸。
暗恋是一场经不起推敲的薄雪
暗恋是一场经不起推敲的薄雪,光一照就融。
灯光下,陈晟迷茫还未完全聚焦的眼中映着卓凡良呆立的身影。
他的眼睛真好看,卓凡良真情实意地在心里偷偷这么说。
那对瞳仁色泽微浅,像透亮的琥珀,陈晟的脸也好看,鼻梁很挺,嘴唇薄厚适中,看起来很软。
“早。”陈晟先开口了,嗓音沙哑。
和那天的谢谢,是一个音调。
原来不是幻听。
是真的。
卓凡良张开嘴,想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一个含糊的字也好。
可他又怯了。嘴唇徒劳地翕动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反倒是脸颊率先烧红,全身血液在同一时刻聚集头顶,沿途波及到脖颈。
“……!”他重重垂下脑袋,厚重的眼镜滑下鼻梁一点,视野变得模糊。
搞砸了。
完全搞砸了。
他再一次,再一次的在陈晟面前,表现的这么奇怪。
陈晟好像在看他,他总是对外界的视线异常敏感,虽然大多时候是自己的臆想。
这次不同,那份目光,是无比真实的,卓凡良感受的清清楚楚。
他想对了。
陈晟确实在看他。
看着卓凡良那张面色不好的脸,陈晟抿着唇,有些郁闷。
不愿意加他的联系方式,是讨厌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