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
额发湿了的卓凡良睫毛也是湿漉漉的,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总是低垂躲闪的眼睛清晰暴露出来。
那是一双很柔和的眼睛,眼角微微下垂,瞳孔是纯粹的墨黑,五官清秀。
陈晟见过学校里很多精心打扮的男生女生,他觉得跟那些刻意的装扮相比,这样的卓凡良像极了被水洗过一角的蒙尘玉石,底下的本质纯净且温润。
水流声细碎,陈晟帮卓凡良把眼镜片上的血渍冲洗干净,擦干才还给他。
“你不戴眼镜的时候挺不一样的。”
“哪,哪里、不、不一样。“卓凡良刚把眼镜带回脸上。
他其实也害怕听到有关自己外貌的评价。
不论是好是坏。
“清楚点儿,“陈晟没说别的,“平时眼镜反光,看不清脸。“
这个回答让卓凡良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不好说的失落,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我妈妈是眼科医生,她说眼镜要定期换,镜片度数不对镜架变形对眼睛负担很大,也容易头疼。“
“学校每年都组织过视力检查吧?你的眼镜还合适吗?“
“嗯。”检查是有的,表格也发下来过,但他从未想过要去配新的。
去的话,就要开口向大姑要钱,要去陌生的眼镜店,面对店员的询问和仪器检测,光是想一想就让他窒息。
罪恶感
陈晟看出了他的敷衍,没再多说,提醒道:“下次记得吃早饭。”
卓凡良真想牵着陈晟的手在自己脸上扇几巴掌,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因为看到那么一张寻常照片上的一双腿就流鼻血,对方还毫不知情地关心他。
这感觉,罪恶极了。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陈晟又叫了他一声。
“中午实验楼后面那个台阶,有时候风挺大,要是实在没地方去,三楼最东边有个小阅览室,平时没什么人,钥匙在我这。”
陈晟看着他,“要去的话,微信跟我说一声。”
“……?”
他怎么连自己平时躲在哪里都知道?
这种话卓凡良是问不出口的,他貌似记得,陈晟在学生会里,因为长得帅学习好人也不错,颇得老师重用。
其实他有些想问陈晟昨晚是从哪里弄到的他联系方式,不会真的是吴宇?加他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看着校门口攒动的人数,卓凡良把所有的疑惑都咽了下去,自动与他分开距离,很远地点了下头。
与陈晟的联系就是在这种日常点滴中建立起来的。
和陈晟加上联系方式的第一个月里,卓凡良那日复一日循环的日常里新增了一项。
每日和陈晟不长也不短的聊天。
聊关于课业上的问题,早上一起对头出门,偶尔晚上消息互通,约好一道放学回家。
陈晟真的特别好,特别特别好。
跟他相处的时候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