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廷揉着眉心,不动声色地挡着手边那盘梅花糕,“有劳爱妃了。”
“陛下可是头疾又犯了?”魏千雪放下食盒,说着就要上前来。
藏在椅下的明桃屏住了呼吸,不由地又将身子又缩小几分。
这儿的空间被锦缎盖着,还算宽敞,此刻她的脑袋紧贴着楚修廷的膝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紧绷的状态。
“不必近前,朕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你。”
楚修廷执着紫毫:“天寒风大,你先回宫去吧,不必在此伺候了。”
魏千雪娇艳的笑容一僵。
今日她梳妆打扮了这么久,还用了最新采购的胭脂,却未得到陛下半个正眼。
满心殷勤扑了个空,她不甘地咬了咬嘴唇。
“陛下,臣妾最近新学了一套肩颈按摩的手法,专门练了许久,就想给您松松筋骨……”
一只细手搭上御座的扶手,楚修廷不动声色地撩起眼皮。
明桃看着近在咫尺的绣花凤头履,心提到了嗓子眼。
“朕说了,不必!”
楚修廷侧身躲开魏千雪亲昵凑过来、柔弱盈盈的身子,扬声喊道:“李德全!”
“陛下!奴才在!”李德全匆匆小跑进来。
“贵妃身子弱,恐被朕的风寒所染,你亲自送她回宫,再让人把朕库房里那支上等的灵芝送过去,让她好生歇息。”
“陛下……?”
魏千雪不明所以,还欲再话,李德全凑在她身前恭敬道:“娘娘,身子要紧。”
魏贵妃胸口起伏不定,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委屈直上心头,但还是不得不屈膝缓缓告退。
“……臣妾谢陛下恩典。”
大殿安静了片刻,楚修廷沉沉扫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口,旋即站起身,脸色极其难看地拍去衣袍间洒落的糕点粉。
“人走了,出来。”
楚修廷低头看向座椅,冷声道:“今日若不是有人闯进来……”
绯色裙摆凌乱露出一角,里头的人却迟迟不肯出来,他皱起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天色沉淡,寒风吹得宫灯四处摇晃。
李德全一路躬身赔小心,终于将满腹怒火的贵妃劝回了昭阳宫。
他裹紧外袄匆匆折返,刚跨进延和殿,只听上方天子一声低沉的喝令响起:“李德全?!”
“奴才在!”
“朕不舒服,去把太医召来。”
李德全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其他,慌忙转身去吩咐随从的小太监:
“赶紧去把陈太医带过来,陛下头疾又犯了!”
整座暖殿死寂沉沉,青砖石上光润如镜,不见任何摔碎的碗盏。
李德全惊讶了一瞬,他唤来身边的内侍,仔细掩好殿门棉帘,随后亲自捧着手炉往延和殿后殿去。
小心掀开软帘,原本“头疾发作”的天子正陷在雕花太师椅里,闭目养神。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床榻上,明黄锦帘侧影模糊,遮去七分真容,露出一只皓白手腕静静搭在床边。
李德全脚步骤然顿住,连呼吸都轻轻屏住,“……陛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