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丁成功和吴亮都以为黎明将至,胜券在握的时刻,孙连城却用一个字,将他们所有的亢奋与激动,浇得干干净净。他的脸上,那丝狂喜早已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现在还不是时候。”孙连城看着屏幕上那份足以改变吕州,甚至改变汉东省格局的报告,眼神变得无比幽深。“这份报告,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为什么?”丁成功大惑不解,“这可是那个神秘人发来的,他之前给我们的消息都是真的!”孙连城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冷得像冰。“因为,人心比地质构造更复杂。”“他也可能,是在用一份我们无法拒绝的诱饵,引我们走进另一个更深的陷阱。”孙连城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丁成功和吴亮刚刚燃起的心火上。办公室里骤然升腾的热气,瞬间消散无踪。两人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的后怕。是啊。他们都被这千亿立方米的惊天财富冲昏了头,却忽略了这背后最致命的风险——人心。孙连城知道,自己终于拿到了一张可以掀翻牌桌的底牌。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从天而降的横财,足以让任何智者变成疯子。他必须在动手之前,百分之百地确认,这张牌不是一张催命符。万一,这是赵家抛出的一个香甜诱饵,引他们主动跳进一个早已挖好的深坑呢?“但,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孙连城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那股属于决策者的沉稳与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从现在起,双线作战!”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丁成功的脸上。“第一条线,暗线。”“成功,我给你一个任务,最高级别的任务。”孙连城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你在政策研究室的人脉,在省里的老师同学,用任何见不得光的方式,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核实这份地质报告的真伪。”“记住,绝对保密。不能通过任何官方渠道,不能留下一个字的记录。”“我要的,不仅是真假。我还要知道,这份报告的原始档案在哪,当年参与勘探的有哪些人,他们现在又在哪!”孙连城盯着他,语气森然。“这件事,极度危险。你一旦开始查,就等于把脚伸进了赵立春的雷区里。你,敢不敢?”丁成功没有半分犹豫。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平日温和的眼睛里,此刻跳动着一簇被彻底点燃的火焰。“市长,您放心。”他挺直了腰杆,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好。”孙连城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吴亮。“第二条线,明线。”“吴亮,市委那边的‘捧杀’已经开始了,吕州的媒体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下周一的吕煤职工听证会,就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枪。”“也是我们……给那个神秘人看的第一份答卷。”孙连生的声音恢复了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场戏,我们不但要唱,还要唱得响亮,唱得漂亮!”“你现在就以我的名义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在市政府第一会议室,召开市长办公会。”“所有副市长,一个都不能少。”孙连城看着吴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讨论一下,吕煤集团那三万七千名职工的安置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吴亮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瞬间领会了市长的意图。把所有副市长,尤其是那位常务副市长庞国安,全部拉到桌面上来!这是要逼着他们,在吕煤这颗烫手山芋上,公开站队,留下会议记录!汉大帮想甩锅?本土派想骑墙观望?没门!我孙连城搭的台子,谁也别想舒舒服服地当个看客!“是!市长,我马上去办!”吴亮用力点头,转身就要出去。“等等。”孙连城叫住了他。“市长?”孙连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记住,从今天起,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除了我们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吴亮迎上孙连城那双幽深的眸子,用力地点了点头。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使命感,在他胸中激荡。就在孙连城在市政府大楼里,布下这明暗两条战线时。他并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更阴险,更毒辣的网,已在城市的另一端,悄然张开。:()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