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他毫不犹豫，“但不再是为了填补空缺，而是为了连接他人。”
“如果下次再出现幻觉，比如觉得周围人在演戏，你会怎么做？”
“我会提醒自己，”他顿了顿，“这是我的视角，不是世界的真相。然后，深呼吸，找个人说话，或者……按下暂停键。”
医生笑了：“很好。看来，你确实进步了。”
走出诊室，小陈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是出院观察协议。”她说，“你可以白天外出，晚上回来住，为期两周。如果稳定，就可以正式办理离院手续。”
林小满接过笔，签下名字。
那一刻，没有掌声，没有聚光灯，没有记者蜂拥而至。
只有一缕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斜斜地照在他肩上。
像一场无声的加冕。
下午，他应约去了电视台。
不是接受采访，而是参与一档青少年心理关怀节目的录制。主持人问他：“拿到金棕榈那天，你最想告诉全世界什么？”
他想了想，说：“我想说，谢谢。但后来我发现，比起被世界看见，更重要的是，我能不能看见世界。”
台下掌声雷动。
节目结束后，他独自走在回医院的路上，途经一家音像店。
橱窗里，整齐摆放着《蝉鸣十七岁》的DVD，封面是他母亲临终前那句台词的手写体：“你要替我看这个世界。”
他驻足良久，推门进去。
老板认出了他，激动得差点打翻货架：“林导！您怎么来了？！”
“我想买一盘DV带。”他说，“老式的，能录的那种。”
老板愣了：“现在都用数字存储了，谁还用磁带？”
“我需要。”他微笑，“有些东西，得用老方式保存。”
他买了一卷空白DV带，回去后，把电脑里《关机》的剧本打印出来，装进信封，塞进带盒。然后在标签上写下：
【《关机》??未完成。献给所有在黑暗中寻找光的人。】
他把它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未来某一天，它会被拍出来。
但不急。
此刻，他只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走在阳光下，做一个普通少年。
哪怕只是暂时的。
手机震动。
是父亲发来的照片：阳台上，那盆干枯多年的绿萝，竟抽出了一根嫩芽。
下面附言：你妈要是知道了，准高兴。
林小满望着照片，久久不语。
然后，他打开录音笔，最后一次按下录制键。
“2023年10月9日晚7:43，主角走向镜头外的生活。本片暂告段落。灯光渐暗，音乐起，字幕滚动。观众离场，有人擦拭眼泪，有人低头沉思。但没关系，故事还在继续。因为只要还有人愿意看见，电影就永远不会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