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猫头鹰也忙了一天了,酒馆里甚至开启了赌局——这一波,新旧两派,谁胜?
大部分人觉得,尤里乌斯被夺权,旧派已经落了下风。但很快又有人激动上头,重重地把酒杯搁在桌上,站起身来,大声驳斥:
“旧派?什么是旧派?其实除了那些新派,整个魔法议会都是旧派!一个尤里乌斯又能代表谁?不论是众议庭、审判庭还是真理会,我们曾经拥有共同的信仰、共同的理念,从不分新旧,到底为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所有高谈阔论者,皆是背信弃义之徒!”
周围的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按下去坐着,免得被议会的大人物们听见了,讨不了好。
寒风中,雪花又开始飘摇。
怀亚特急急忙忙地给自己的颜料套上防护罩,丝毫没有在意,一街之隔的酒馆里又在高谈阔论着什么。
查理为他撑起了魔法的伞,再回首,雪夜里燃起了一点火光。
他没有声张,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火光从一个不起眼的小点,逐渐为黑夜染上玫瑰色的红晕。这时,惊呼声开始响起。
“着火了!”
“哪里?那不是城西的方向吗?”
城西是大人物们的聚居地,那里有许多的法师塔,还有独栋的豪华宅院。那里要是出了事,可不得了啊。
白天是流血冲突,晚上就进展到放火了?
没有人觉得,这突然出现的火光会是个意外,时机太巧妙了。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观望,啧啧称奇。
还有人不顾禁令,飞起来观望。
“这可是自由城邦,魔法的世界,什么火能烧那么大,还没被扑灭?”
“你忘了吗?今夜那些大人们都在总部开会!”
可以说,今夜的城西,是留守人员最少的。
不少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因为不知道出事的具体是哪条街,有无人员伤亡,所以转瞬之间,就衍生出了无数个版本的推测。而无论哪个版本里,字里行间都藏着两个字——阴谋。
怀亚特也有些忧心忡忡,倒不是担心魔法议会的安危,而是城里一旦乱起来,他就不能安心画画了。
他抬头看向谢利,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好像盛着满满的担忧。饶是如此,他也不忘记给自己撑伞。
哦,谢利。
真是个善良的年轻人啊。
“别担心,那些大人物们会解决的。”怀亚特出言安慰了他一句。
“嗯。”查理眼眸微垂,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怀亚特以为这个微笑是为了让他放心,但实际上,查理是真的在笑。
天生的忧郁,是他最好的伪装。
与此同时,城西,一只斯芬克斯猫正坐在院墙上,静静地看着魔法的光芒将火光遮盖,然后扑灭。
两个魔法师就站在附近,正惊疑不定地说话。
“起火的法师塔可是高斯汀大法师的,新派的领袖啊,这事情可大了。”
“邪门,真邪门,传奇大法师的法师塔怎么可能轻易被点燃?就算高斯汀法师不在,外人根本走不进去吧!”
“那火像是从外面烧起来的……”
“外面?”
其中一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吗?法师塔虽然是主体,但那道院墙里面相当于一个贵族的小庄园了,东西多得很。谁知道火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烧的?不过能够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的魔像卫兵,避开里面的魔法禁制,还要避开高斯汀的手下和仆从,点起火来……嘶,这个纵火犯,不得了啊……”
同伴心里一紧,“你说会是谁?”
那人却又抬起一根手指,“嘘,不可说、不可说……”
猫看着,猫也没有说话。
它再次看了一眼大火被扑灭后升腾的烟雾,站起来,转身跳进墙角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只猫的离去,就像没有人会怀疑——这场大火会与一只猫有关。
不时有人摇头,嘴里喃喃自语地念叨着“不可说、不可说”,但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有一个既定的怀疑对象:尤里乌斯。
以及他的拥趸。
尤里乌斯也住在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