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甚至连联姻都算不上,因为比起庞大的嘉兰来说,戴维斯所掌控的奇曼公国实在算不上什么,并不能为嘉兰带来多少助力。”
“他们希望我能够凭借美丽的外表,甜蜜的话语,去俘获国王的心,哪怕他的年龄比我要小得多。”
“如今羽衣王国的大军已经在来的路上,我听说,在行军路线上的公国,已经有人弃城逃亡,而我的父王——没有给我送来任何一封信件。”
“我在苏黎耶,仿佛被弃于孤岛。”
这是一位在需要时被当作棋子,在不需要时又被抛弃的,即将亡国的公主殿下的自白。她说着,语速有些不自觉地加快。
查理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那张比乌丽儿还要美丽的脸,让乌丽儿刚才说要凭借美丽的外表去俘获国王内心的话,显得没有那么得具有说服力,而他的态度,从始至终没有上位者的倨傲,却又稍显疏离,让人完全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查理:“所以,公主殿下决定放弃成为王后,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胜算已经渺茫,亦或是嘉兰已经并不可靠,所以选择了我,选择了魔法议会?”
乌丽儿:“我从来没有想要成为嘉兰的王后!”
这句话说得稍有些急促,却又那么得掷地有声。
她说出口后,又自觉失态,再次深吸一口气,道:“我为什么不能成为强大的魔法师呢?我明明有魔法天赋,却受困于公主的桂冠。我不想要做一个听话的傀儡,命运将机会送到了我的面前,我为什么不能抓住它呢?”
“勇者大人。”乌丽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向着查理跪了下来,姿态尽显谦卑,却又目光灼灼,“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您的学生。我没有什么能够给您的,能拿得出手的,好像只有我剖白的心,还有公主的虚名——后者在不久之后,也将化为乌有。”
托托兰多的骑士,行单膝跪地的礼仪。
每当人们双膝下跪,那通常发生在教堂里,在叩拜神灵。
“如果有一天,你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你会想要复国吗?”查理问。
“我不知道。”乌丽儿缓缓摇头,她的眼神里也有一丝迷茫,但复又坚定起来,“我只知道,思考这件事的前提是,我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否则,这一切都只是可笑的妄想。”
如果连魔法都不能实现我的愿望,那还谈什么呢?
如果连号称公正、自由的魔法议会都不能接纳我,那我又何去何从呢?
乌丽儿想着这段时间以来在苏黎耶感受到的世态炎凉,看着查理的目光愈发恳切。她毫不掩饰地表露着自己的决心,或是野心,“请给我一个机会,尊敬的勇者大人。您可以测试我的元素感知力,也许没有那么卓绝,但也不比同龄的人差多少,我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查理的回答,却像一盆凉水兜头泼下,“但你说的这些,还不足以打动我。苏黎耶住着十来位公主殿下,与你有同样处境的,不止一个。”
乌丽儿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这时,她反而彰显出了一位公主该有的体面来。她没有失态,没有垮脸,微微颤抖的手被她紧紧握住,“即便我是第一个鼓起勇气来找您的,也不行吗?”
查理没有回答,那平静的目光,看得人心打颤。
良久,无声的对峙结束。
乌丽儿终于缓缓地站起身来,“那么,感谢您的聆听,勇者大人。”
查理点头回礼,“你可以离开了。”
“请再等一等。”乌丽儿说着,摘下了手上的魔法戒指。
她有些留恋地抚摸了一下那枚戒指,但最终还是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出去,“虽然您拒绝了我,但没有关系。那只是我作为乌丽儿,我个人的一点小小的请求。而作为奇曼的公主,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准许。”
查理:“请说。”
乌丽儿:“这里面是我从小到大积攒的财富,还有我从奇曼公国离开时,我的父王为我准备的,用于进献给嘉兰的一些宝物。我将它无偿地赠与魔法议会,希望——当我的国民流离失所时,魔法议会能够将这部分财物的一半,不,哪怕只是三分之一,转赠与他们。”
听到这里,查理好像终于显露出一丝好奇来,“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乌丽儿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苦涩,“我只是想知道,一无所有的我,究竟有没有能够打动他人的力量。我冲动之下的冒险,能否为我开启新的人生的篇章。我希望您看中的,并不是一位公主,而只是勇敢的乌丽儿。”
查理审视着她,最终,他用魔法包裹着那枚戒指,将它收到了自己的掌心,“你的请求,我收到了,乌丽儿。”
乌丽儿再次向他屈膝致意,然后转身,目光里有一丝颓然,但依旧挺直了脊背,迈步往外走。
就在她即将走到会客室的门口时,查理的声音忽然又在背后响起,“你在这个时候到魔法议会来,不怕自己在苏黎耶的处境更加艰难吗?”
那声音,落在装着沉重心思的乌丽儿耳中,恍若隔着很远的回音。
她有些不确定地停下来,转过身,逆着光再次看向查理,确认他是在跟自己说话,这才回答道:“我仔细研究了勇者大人继任会长之后的行事作风,我想,您并不喜欢左右摇摆的人。不搏一搏,将更加无法打动您。”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您看得出来。”
“那现在呢?”
“您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