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完全不怕自己猜错了。而站在他身旁的温斯顿,点燃了魔法的火焰。
至高的金色的火焰,刚刚升起,就传递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下一秒,陌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树干上直接传出来的,又像是叶子震动间发出的声音。
他在无奈地笑,“还是瞒不过你啊,亲爱的查理。你失踪了那么久,我还以为,我自由了呢。”
胡安瞬间警觉。
查理给他递了一个眼神,他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往外退,去召集人手。温斯顿则灭了火,拿出手杖,略微判断了一下方向,便大步向前。
不一会儿,手杖拨开杂草,露出了被杂草挡住了一半的墓碑。
墓碑上的名字是:尤加利。
又见面了,我的朋友。
查理想起花店里那个永远带着笑容的身影,想起那三颗苹果的魔法,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随即他看向了墓碑后那棵高大的魔鬼松,在魔鬼松的枝桠间,有一团簇拥着的、不过人头大小的寄生植物。
“你看,十年,我才长了那么一点。”花匠抖了抖枝叶,显得格外弱小,也格外乖觉,“现在的我,对你们毫无威胁。”
查理却缓缓摇头,他嘴角含笑,但眼神冷漠,“可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花匠。很高兴见到你,我来找你报仇了。”
第536章最后的槲寄生
花匠叹气。
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感叹一场戏剧终于落下了帷幕,亦或是一场下午茶的结束,有不舍、有遗憾,但唯独没什么怨愤。
“看来,我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他如是说。
可眼前的人,一个微笑里透着冷漠,一个饱含戒备与杀意,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好好听故事的人。
花匠只能轻轻摇晃着自己的枝条,无奈说道:“我可真是砸在你们布莱兹的手里了。”
如果花匠能喊冤,他会说:天呐,那群布莱兹像怨灵一样缠着他。
从最初被西里尔找到,折下一根枝条,去炼制屠神的法器,到后来,他以菲尔的身份遇到阿耶,在他那里完成了魔药学的启蒙。再到现在,他自认为藏得好好的,又被查理找到。
真是纠缠的人生,哦不,槲寄生啊。
早知道他当初应该拒绝西里尔,不听他那屠神的忽悠,安安静静地当他的槲寄生就好了。他究竟是为什么会答应呢?
也许寄生太久了,他也渴望流浪,渴望自由吧。
是了,就是这样。
西里尔当初就是这么忽悠他的。他以世界树的养分为食,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生出了灵智,却又受困于世界树,无法获得自由。
于是他被人类蛊惑了,交出了自己的枝条。
他开始等啊等,直到某一天,众神陨落了,阿萨神界没了,世界树也被烧了,他终于获得了自由。
可他还没有开心多久呢,就发现自己也中了神灵的诅咒。那流淌在枝条里的金色汁液无时无刻不想着烧死它。
当自由戴上了枷锁,还算是自由吗?
花匠不得不开始寻找解决诅咒的办法,他去高等魔法学院读书,去卡文迪许潜伏,做了许多事情,也遇见了许多的人。
短短数百年,精彩吗?
其实也很精彩。
唯一令花匠感到遗憾的是,他没有选择的那条路,看起来似乎……也不错。
如果没有诅咒的话,他或许一直都会是阿耶的学生,不会加入卡文迪许,更不会成为黑镜眷属。
或许,他还能跟查理成为朋友。
真可惜啊。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他可不会说出来,他知道查理不爱听。
可如果要问花匠后不后悔,那他也是不后悔的。他并不执著,甚至能坦然接受自己必死的结局,不再做任何无畏的挣扎。
“走吧。”花匠主动脱离魔鬼松,往下飘落。
只是他本想飘到查理手上的,结果温斯顿横插过来一根手杖,穿过他的枝条,轻易把他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