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桑二后半句话就断了燕决明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
他说：“我想请道长帮忙，上山除鬼，为民除害。‘’
燕决明本来一脸吃瓜的表情，听到桑二的话下意识接了句：“……可是你自己就是鬼诶！”
桑二好似沉重地叹了口气：“两位道长有所不知……”
他结合事实简单编撰了一下自己上山遇到的事，先是被吓，后是撞鬼，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又撞上了宿敌天师……说得那叫一个惊险万分、跌宕起伏。
燕决明听得惊心动魄，听到他被一山头尖嘴猴腮的小鬼追着咬的时候，更是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桑二：“……后来就遇见你们了，接着被道长你追着打……”
燕决明听的认真，真情实意地感叹了一句：“你好惨。”
桑二半真半假地跟着叹了口气。
不过观众只有一个表示了意见，他转头看了眼另一个观众——经过刚刚和燕决明的一番套话，他也摸清楚这两位道士的一些情况了。
少年叫燕决明，冷面的那位是他师父，名讳叫谢无越。
桑二总觉得此名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听过，想了半晌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干脆抛之脑后了。
燕决明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想让我们去不归山除鬼？”
桑二郑重其事地点头：“正是。”
他心道这两人最好能跟山上那大王打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然后他就黄雀在后，把山上能恢复他记忆的宝物顺走。
经过方才桑二一番真心实意的经历自述，燕决明现在看他就像在看一个倒霉鬼，心下对他所说的除鬼之事已经信了三分。
他看向静站在一旁的谢无越，轻声询问。
“师父，我们要不要……帮他？”
谢无越没回话，他的眸光落在桑二身上，准确来说，是在看那张戴在桑二脸上的狐狸面具。半晌，他突然问了句：“你的面具是什么时候开始戴的？”
面具？
桑二下意识摸上了脸。
他笑声解释：“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我生来就有的，大概是生前就一直戴着的吧。”
倏忽间，谢无越周身气场更冷了。
桑二眨了眨眼，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脾气这么阴晴不定，难以伺候，但想了一下他们不共戴天的身份立场，又觉得能释然了。
或许在谢无越看来，一只鬼大摇大摆地活在他眼皮子底下，本身就是种挑衅吧。
桑二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是笑吟吟地说起另一个话题：“道长先前说的祸害落花镇又是何意？”
燕决明看了眼师父，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主解释道：“之前我和师父路过落花镇的时候，有位婆婆告诉我们此处有恶鬼作乱，所以我跟师父来看看。”
桑二唔了一声：“确实有恶鬼，不过在山上。”
燕决明点了点头，安慰他：“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们明日就上山除鬼，那些小鬼不会再追着你杀的。”
被安慰的桑二眨了眨眼睛。
作为鬼居然被天师安慰，这感觉真奇妙。
……
他们交谈没多久，从东街方向来了个穿着短衫面容憨厚的男人，他看到桑二等人站在一块儿还颇为惊奇，不过他不认识两位道长，只觉他们气度非凡。
桑二看到他倒是不例外，男人是东街饭馆老板陈婶家的汉子——陈叔，桑二之前为了打听不归山的消息，特意去问过几次，跟两夫妻都混了个脸熟。
陈叔径直走到桑二跟前，他是来传话的：“小桑，今晚有夜灯会，你婶子叫我来问你要不要去耍，上次你说要找的东西她问到了，她馆子上实在忙不过手所以托我来问问你……”
桑二手熟练地从腰包里掏出几两碎银，一边喊着麻烦了麻烦了，一边往陈叔手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