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薇最后还是出来了。没有办法,虽然她坚决表示自己很懂分寸,不会伤到地里的禾苗,但是王缙满脸不信。王薇顿时无语。她和阿兄兄妹之间还能愉快的说话了吗?竟然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蒜鸟蒜鸟,都不泳易。王薇最后也没有和王缙在是否要一直待在这禾苗地里这乘凉的问题上纠结。她主动从地里爬了出来,走到王贲跟前。“阿父。”她现在就不逞强的要自己走了,伸出手就求抱抱。王贲也很好说话,小女儿要抱就抱,单手将她拎起,让她坐在自己的右臂上。王薇惊叹于自己阿父的臂力,但是一想自己与生俱来的怪力,瞬间就不意外了。连王缙的力气都比平常的同龄人更大一些。王薇起初以为是因为他们王家属于贵族阶级,现在不缺吃,不缺喝,不缺穿的,是家族小辈营养跟得上,所以才彰显的他们在同龄人里,手里的力气都格外的大。但后来发现远不是如此。同样不缺喝,不缺吃,不缺穿的,她大兄的两个儿子,次子王平没有继承王家的怪力。但她的胖儿子就从小力气大,拳头硬,用那铁一样的小脑门哐哐撞人也很有一套。不过这都是十几年后的事了。眼下的王薇虽然在没有人搭理她,独自坐在那里默默陷入沉思的时候,也会想未来的事情。但也远远还没有考虑到那么多,那么细致,连后代的一切都给安排上了。还是个小娃娃的她这会可想不了那么多,正兴冲冲的‘指挥’着她阿父:“这边!这边!”对巡视田地这件事,她分外有兴趣。倒不是有兴趣,主要是她每次跟着王夫人出来,王夫人不怎么带她往村里走,村里那些小孩也不被允许靠近她。所以王媪跟王贲说王薇不喜欢跟小孩玩,喜欢巡查田地这件事王薇没有发表意见。到底是她主动不想跟小孩们玩,还是被动不想的,只有她阿母和大母最清楚了。她们对她和外界的接触,那叫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严防死守。王薇虽然不理解母亲和祖母的想法,但尊重她们的做法。毕竟,她年纪也确实小,王家在东乡的名气和地位,也确实架不住会有那种暗地里眼红到忍不住冲年幼的孩童下手。王薇于是没纠结那么多,王媪说她喜欢那些田地,她就喜欢呗。她确实也喜欢,毕竟能见到活生生地蹿到地里的田鼠和兔子那些。不过,都夏五月了,蛇虫鼠蚁,该出来的也出来了。王薇到山溪边这块,没开出盲盒——确切地说,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平常王夫人和王媪坚决严令禁止她靠近的溪水上了,没多看旁边的地里的动静。她还不想这么早归家,于是就去另一个方向的田地里瞅瞅她想看的动静。但计划很美好,想象很美满,现实就是总充满了意外。父女、子三人在路上遇见了几个东村的村民。王贲带着一双儿女出门的时候,太阳本就已经在往西山偏斜,已经过了正午日头最毒辣的时候。虽然仍然晒人,但日头是在往西沉下,不是往东升起的。这会过了日头最毒辣的时候,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的出门干农活了。大多数村民看到王贲就认出来了他的身份,王贲父子虽然不常回村,但他们父子俩在这个村里都,还是很受欢迎的。村民们都热情的跟王贲打着招呼。顺带着王贲怀里的小家伙也得到了格外热情的对待。“小薇儿平日都喜欢自己在前面走,让你阿母在后面追,怎么今日让你阿父抱着呢?”王薇瞅一眼说话的人。面生得很,不熟,不是她阿母经常见面的那几家人。她晃晃脑袋,只是笑,不说话。年轻妇人见王薇没搭理她,酸了一下,道,“常人都说抱孙不抱子。小薇儿,你阿父倒是疼爱你,这点忌讳都顾不上,也不怕福气被折了嘞。”正常的热情算是热情,但是像这个年轻妇人这种带着明显恶意的调侃算什么热情?王薇满脸严肃的看着这妇人,正要开口说话噎她。王缙看不惯这妇人酸言酸语,抢先一步,笑嘻嘻地开口:“七婶母,什么抱孙不抱子的说法,我怎么没听过?别说我像我阿妹这么大前年,我阿父回家我都经常骑在我阿父肩上到处跑呢。七婶母这么说,不会是我七叔父在家中从来没有抱过我那小堂妹吧?”他噼里啪啦一长串话直接砸出去,将那句调侃王贲抱孙不抱子,偏偏抱了女儿,小心折了福气的年轻族婶给噎得一阵无语。抱孙不抱子的说法确实有。王贲在咸阳也看过不少。但年轻的秦王政尚且能因为长公子的聪慧而将他高高托起,在群臣面前笑称扶苏为吾之麒麟儿。在当时刚得了王缙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儿子的王贲看来,那些所谓王公贵族家里那些抱孙不抱子的说法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贲道:“缙儿说的对,什么抱孙不抱子的说法,哪里有那么多福气不福气的跟这种事扯上关系的。”他这话语气不重,但却将那个年轻妇人的话噎了回去。“唉,我也就是一说,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啊。”年轻妇人讪讪一笑。她只是随口说两句酸话,本就是依附着王家而居的王氏族人,她还没有蠢到想去得罪王家人,说完,便迈着步子匆匆走了。王薇觉得没意思。她打了个哈欠。好困。可能是被太阳晒的吧。王缙跟在王贲身边,看着妹妹打完哈欠,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忍不住提醒了父亲一句,“阿妹困啦,我们还是先归家吧。”王贲低头看看闺女。王薇已经在用手拼命地揉眼睛了。“薇儿。”王贲道,“实在困就闭上眼睛睡吧。”王薇下巴一点,立刻又清醒地抬起脑袋,眼睛瞪圆如铜铃。王缙嘲笑她:“小蠢蛋,太阳这么毒辣,你出来暴晒了这么久,这会儿不困才怪。”王薇已经无暇理会王缙的嘲笑了。她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让她睡吧,好好睡一觉,起来还能玩。一个则说,不能睡,要清醒,睡醒了天都快黑了,大母肯定不会再让阿父带她出门玩了。王薇知道,前一个声音是身体的条件反应,后一个声音则是她的理智。但她一句玩还没出口,就成了个响亮的哈欠。:()苟!就苟!可家夫扶苏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