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在最狼狈的时候记住过谁的温度，就很难再装作自己不在意。
可承认到底还是太难。
他低头看着两人之间那一小截几乎贴上的衣料，半晌才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裴宴，你是不是非要逼我输一次？”
裴宴看着他，嗓音比刚才还低：“输给我，很丢人？”
“丢人。”沈妄终于抬眼，眼底有点红，偏偏还撑着笑，“我长这么大，最烦的就是把软肋交到别人手里。”
“那你现在算什么？”
这一句问得太直。
沈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掌心包着纱布，动作不大，却透出一点压不住的紧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连风都像停了一瞬，才终于低声开口：“算我倒霉。”
这四个字听着像骂，落在车库冷白的灯下，却几乎已经是最坦白的认输。
裴宴盯着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原本压着他腰侧的手缓缓收紧，力道不重，却足够让沈妄清楚感觉到——对方不是没听懂，而是听得太懂。
“你不是倒霉。”裴宴声音很低，带着一点难得露出来的哑，“是我不想放你。”
这句话彻底把最后那层窗纸捅开了。
沈妄眼睫猛地一颤，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发紧。他看着面前这个一向冷静得近乎无情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所有压着不肯认的东西，都在这一瞬被逼得无处可藏。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他想说危险，想说犯规，想说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当真。可话到嘴边，反而都散了，只剩下一句更轻也更真，“很容易让我舍不得。”
裴宴看着他，眼底那层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彻底松开。
“你已经舍不得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妄被这份笃定刺得心口发麻，本能地想再顶一句，可唇刚动了一下，就被裴宴抬手按住了后颈。
不是粗暴的力道，甚至称得上克制。可掌心贴上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什么轻轻钉在原地，连往后躲的余地都没有。
男人俯身时，呼吸近得发烫，几乎擦过他的唇角停住。
只差一点。
一点得连空气都跟着紧了。
沈妄心跳快得发狠，睫毛轻轻颤着，却没躲。
裴宴也没真的吻下来，只停在那条一触就会彻底失控的线前，低声问他——
“沈妄，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
这一句，比任何亲近都更狠。
因为它要的不是身体的让步，是心。是承认。是把那些你以为自己还能藏住的软，一点一点亲手交出去。
地下车库静得可怕。
沈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喉结轻轻滚了滚，终于没再笑，也没再躲。过了很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轻得像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