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阴冷的天气,外头又是大风大雨的,每日他都要放在心头想上好几遍的女子就这样出现在了面前。
想到香云定是一直在细细留心着自己这边的动静,才会这般适时地送了吃食过来。
或许,或许……香云对他……
想到这里,他只觉整个人欢喜地都要发疯……
以至于,刚刚看到香云要走,一时之间,情急之下,就毫不犹豫地拉住了她的衣袖。
他百般珍惜每一次与她的见面,只要能见到她,就觉得心中愉悦、高兴。
可,又怕自己这般会惹人厌恶,所以,看到香云转过身子带了些惊讶的神情看向他时,忙慌乱地松开了手。
更怕香云觉得自己太过于孟浪,结结巴巴地就开始解释。
“我……刚才……”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不禁暗恨自己读书到现在,这时候竟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口。
“先生,可是有事忘了说……”
看到香云眼中并无对自己刚才失礼之举的反感,他这才放下心来。
定了定心神,柔声道:“多谢了,今晚正好忙得很,到现在还没吃呢!”
“您这般帮我,这点吃食实在算不得什么……”不知怎的,刚才那双手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衣袖,她的心好像也跟着起了丝丝涟漪。
“今儿是北风雨,风又大,你力气小只怕伞难撑住,我这把伞大,送你回去吧!”
说罢,周文晏接过篮子来,仔细放在院门口角落里,撑开自己的伞,就护着香云回去了。
虽只有一小段路,可他几乎倾斜了整把伞,把风雨稳稳地都挡在了外头。
被护在伞下的香云,看着身侧男子宽大的肩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变得越发清晰真实了。
回家后洗漱了躺在床上的她,听着外头的风雨,头一次辗转难眠,心头好像有隐隐的欢喜、又有股陌生的情愫,一直萦绕着挥之不去……
而周文晏回去之后又重新利索地洗了把热水澡,刚才虽被淋了个透湿,可冰冷的雨水却浇不灭心底的阵阵悸动。
心里暗暗期盼着,下一次,倘若能一起走过漫天风雪,是不是,他们也能携手到白头……
因着耽搁了一会,香云送来的吃食有些冷了,看到篮子里有一小锅疙瘩汤,忙放在了煮茶水的小炉子上。
炉子上的火捅开后,火苗“腾地”就上来了,很快锅里的疙瘩汤就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疙瘩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在了鼻尖,还不曾吃上一口,心里已经觉得舒坦了。
只见他眉眼舒展,伸手捏了一片盘子里蒸的腊猪肝丢进嘴里,入口只觉咸香麻辣,细嫩中带着劲道。
“嘿……没想到猪肝腌了也能这般好吃!”他自言自语着,手里动作却不停,越嚼越香。
刚才不过开胃小菜,越发吃得人腹中饥肠辘辘,好在这时炉子上的疙瘩汤已经烧得滚烫。
端过一张小几,垫了厚布,把小锅子放在小几上,因为实在太饿了,他也不想再等,索性就把那盘子爆炒的腊肉拨了半边倒进了疙瘩汤里。
轻轻搅拌几下,先舀了口汤慢慢喝了起来,本来还有些寡淡的疙瘩汤,因为有了腊肉的加入,口感也变得生动了许多。
汤汁入口,咸鲜味美,嫩滑的面疙瘩配着油香的腊肉,还有吸满汤汁、浓郁十足的菌子,一小锅吃食,一顿风卷残云,便都进了周文晏的腹中。
本来被雨淋了两回,身上只觉有些寒津津的,吃完后哪里还觉得冷呢,浑身热乎乎的,实在痛快。
白日里陀螺一般转了一整天,这会子吃饱喝足,他便控制不住地眼皮开始打架。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风声雨声,没来由地,那抹身影又出现在了眼前。
勾了勾嘴角,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外面的雨虽已经停了,可天却一直阴沉着,北风一直死命刮着,虽未下雪,外头死冷死冷的。
香云起来后,见天色这般,料定这两日定要下雪,也顾不得吃早饭了,洗漱后穿了厚衣裳就挎着篮子出门了。
原本以为早起人不多,可一路却行人不断,看大家步履匆匆地直奔绿柳巷,就知大家定是和她一样,想赶在下雪前买些肉菜回家。
看着大家的模样,香云也不由自主跟着快步往绿柳巷赶,不同于大家有的去杂货铺子采买米面、柴火那些,她是直奔肉铺。
她家里这些东西都十分充足,早在之前,她听到周文晏说北边一带今年雪大就提前置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