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萨眨了眨眼。
“最近正好有空？”
这句话是一个问句，但洛维萨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我知道你最近很闲，所以别找借口了。
洛维萨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的表情从刚才的“这不公平”变成了一种更放松的、更诚实的模样。
“确实。”洛维萨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你说中了”的坦然，“最近时间很多。”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壁炉的火光在她侧脸上跳动，将她的轮廓线染成一明一暗的两层。
“精灵王国那边，天气转凉了。精灵们的活动变少了，魔力脉的使用频率也降了下来，需要我处理的事务自然就少了。”
她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感慨的东西。
“所以我现在确实很闲。”
格林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身，面朝那张堆满魔药材料的长桌。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向那些瓶瓶罐罐的方向。
黑色的影子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像墨水滴入清水，在空气中无声地扩散。那些影子在桌面上方凝聚、交织、成型——黑色的触手从阴影中探出头来，细长的、灵活的、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冷冰冰的美感。
触手们无声地移动着。它们将玻璃瓶的盖子旋紧，将烧杯里的残留液体倒入指定的容器，将散落在桌面的工具归拢到一处，将每一件物品放回它应该在的位置。动作精准而快速，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晃动，没有半点犹豫。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桌面上重新变得整洁。瓶瓶罐罐排列整齐，工具归位，桌面被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抹布擦过一遍，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木质光泽。
触手们完成了任务，在桌面上方停留了一瞬，像一群等待下一步指令的、沉默的侍从。然后它们慢慢收缩、变淡、消散，重新融入了格林的影子里。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洛维萨愣住了。
她的手还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些。她看着那张干净得几乎可以当镜子用的桌面，又看了看格林收回身侧的右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从心里溢出来的、带着温度的笑容。那双眯着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眼角挤出了细小的、可爱的纹路。
洛维萨的目光落在格林的侧脸上，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的动作，原来还是不忍心让我一个人收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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