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昭嘴唇微抿,点头,注视陈香寒身影消失在转角。
相较于贺兰昭的冷静沉着,关之武很是焦急,他朝贺兰昭重重地冷哼,显然信不过,也看不惯对方那副冷眼旁观的姿态。
关之武眉头深锁,女子去一趟县牢,无异于贞洁被毁。
无论是犯人还是尚未定罪的嫌疑人,只要进了县牢,就不再是人。狱卒凌|辱、同房犯人的欺压,以及毫无隐私的环境,那都不是陈香寒受得了的。
哪怕是在女监、哪怕之后得以无罪释放,邻里之间背后的议论、隐晦异样的眼光,都在诉说着她们已经不再清白。
关之武不在意这些,但他担心陈香寒无法接受面对这些残酷的后果,最后走上绝路。
他此刻无比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放手,就算是死,也绝不让陈香寒嫁给吴丰。
嫁给面前这个懦弱无能、一心只读圣贤书,却屡试不中的废物!
关之武眼神凶狠地盯着吴丰,紧握成拳的五指发出“咔咔”的声响,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绝不能动手,否则会致陈香寒于更加不利的境地。
他一甩衣袖,转身疾步离开,不顾身后廖翔没有任何用处的呼唤声。
“关公子!”
“关公子,您冷静啊!”
有这功夫,他不如找人去打点狱中,派人去打听吴丰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据他所知,吴氏久病在床已经半年,她从何处听来那种荒诞的闲言碎语。
关之武背过去的神色变得严肃。
另一侧的贺兰昭默默扫向自己被攥起褶皱的衣摆:“先别着急。”
她轻声安抚徐欢颜,解释大雍男女分监的政令下发各地不过一年。
在远离朝堂控制、经济相较并不发达的渝州,却有设立女监,侧面也可以看出县尉杜华重视刑狱,为官注重细节,发生冤假错案的可能更小。
只要陈香寒是无辜的,杜华一定会秉公执法,不让她受委屈。
嫌疑人候审期间收押狱中,是正常的流程。
徐欢颜闻言,视线转向一副懒人模样,依旧倚靠着大门的杜华。
她思绪微定,发现了对方泛着青黑的眼下,还有那副困倦却强撑着精神的面容。
那不是纵|欲过度的神情,而是疲惫不堪。
徐欢颜心跳渐渐恢复平缓,松开双手,便听见贺兰昭出声止住杜华返回县衙的脚步。
“杜大人,在下师从仵作,略通剖验之术,如今又受人委托,代为查明真相,还望县尉同意我在旁观看吴丰母亲验尸过程。”
杜华闻言转过头,眼睛微眯,若有所思,像是在仔细打量贺兰昭。
“不可以!”
杜华尚未回答,吴丰率先反驳:“此人身为陈氏抱告,我朝律令明确讲了,讼师、抱告等与嫌疑人存在利益关系之人,不得进入验尸现场,干扰县衙办案。”
杜华见状,双手抱臂,再次倚靠门侧,点了点头,确有此项律令。
随后他冲贺兰昭下巴一扬:“他说得没错,与本人无关者,不得进入验尸重地,更何况是同嫌疑人存在利害关系的人。”
贺兰昭不慌不忙回应道:“我并未向陈香寒收取任何费用,称不上讼师和抱告。我只是一名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