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覆灭所有仇人,事后全身而退,再稳稳坐实受害者的柔弱人设。
仅凭一桩苏家旧事,便让苍梧万千修士皆对她心生怜悯。而这份人人唾手可得的怜悯,恰恰是她最需要的一层保护色。
神识里,归泽的声音沉静:“你从来不是聪明,是对旁人狠,更对自己够狠。”
白桢缓步落地,周遭密林空旷,四下无人,隔绝了所有窥探与耳目。
她漫不经心开口,“归泽,那日我说,你我本为一体,你为何不反驳?”
归泽答道:“事到如今,你我本就命运纠缠,神魂相依,本就是一体。”
白桢当即轻笑反驳,“当初你逼我入执法司,日日端着白泽天律的架子,高高在上界限分明,怎么如今反倒坦然承认,你我一体不分彼此了?”
归泽骤然语塞,无言以对。
白桢心底了然,这套手段早已摸清。
归泽素来如此,一旦被戳中心事拆穿心思,便会缄默不语,无从辩驳。
她顺势追问:“为何每每江杞提起前世过往,天律纠葛,你永远闭口不答?”
“怕还债。”
白桢步步紧逼:“可你从前明明说过,江杞的执念与旧债,统统与你无关。现在又道怕还债,还什么债?”
她索性就地坐下,不再赶路,打算同神识之中的那道神念,好好捋清所有暗藏的关联。
“江杞曾说,世人不该妄自揣测你,更不该妄自揣测我。不该揣测,是不是因为,我本是你,你亦是我?”
“古籍有载,状如麋鹿,通体雪白,名曰白泽。”
白桢句句扎破真相,“多不巧啊。白泽散落世间的神念,偏偏寄宿在我这神魂碎裂的鹿妖身上;而白泽陨落转世,同样神魂残缺四分五裂。”
层层线索串联,所有巧合都不再是巧合。
归泽终于放弃敷衍搪塞,“你何时看穿的?”
“不久前。”
白桢淡淡应声。
然后,白桢大笑:“你这就承认了!我诈你的。”
归泽:……。
“不过也不是完全的无理由无依据。”
白桢当真是聪明的,归泽在这一点上是非常认同的。仅仅凭借蛛丝马迹猜出了所有,还学会诈人了。
白桢这招真是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觉灵城诈了枯烬守生和城主,青冥村诈了愚冥夙岳,现在又诈了她本人。
这还能说什么,果真是聪明,不愧是多了几年混迹苍梧的经验。
白桢确认了之后就没再问什么了。
忽然又想起自己对苏明哲一家所做的事,“归泽,你觉不觉得,现在的白泽与之前不同了。”
白泽天律的手沾染杀戮因果,勾结邪魔灭门世家,哪里还有半点上界天律的模样。
“因果自有定律,此时的你依旧是白桢。”
记忆未回来之时,她只是白桢。
白桢也知道,但总是不同的。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像当初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邪魔出手,影响到了计划,那便不能留。”
白桢行走间恍然出了神。
不曾注意到眼前堵住去路的人。
“交出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