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闷响。
他艰难地喘息著,视野阵阵发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想重新爬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不行。
他要再看看他。
金承邪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换回一丝清明。
他终於重新回到了床边,却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只能脱力地靠著床沿坐倒,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肺部,带来火烧火燎的痛感。
他努力地抬起手,那只曾经能精准操控手术刀,能调配最复杂药剂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他想去抓住江序白的手,那个就垂在床边的,温暖的手。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金承邪咬著牙,將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都逼了出来,终於,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片温热的皮肤。
他抓住了。
金承邪用力握住,然后侧过头,將自己的脸颊贴在江序白的手心里,亲昵地蹭了蹭。
真好,是温的。
一缕白色的髮丝从他的鬢角滑落,垂在他的脸颊上。
接著是第二缕,第三缕。
他那一头曾经乌黑亮泽的短髮,不知何时失去了所有色彩,变成一片枯槁的,毫无生机的白。
他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信息素,榨乾了精神力,甚至燃烧了作为enigma生命核心的本源。
他从死神的手里,把江序白抢了回来。
可是,他自己却要死了。
这个认知清晰而平静地浮现在金承邪的脑海里,但他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
他只是还有很多话想对江序白说。
“江序白,”他开口,发出的却是破碎的,微弱的音节。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他的脸颊依旧贴著江序白的手,感受著那里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
“很可笑是吧。”金承邪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被你迷得流鼻血了,我怕你笑话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现在不说,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了。”金承邪停顿了一下,努力地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腥甜。
“江序白,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感觉自己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原处,他缓缓道:“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不討人喜欢,会惹你生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囈语。
“我从小就不討人喜欢,他们都说我是没有感情的医学机器。他们喜不喜欢我,我无所谓的,那是他们的事,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