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的咳嗽,在江序白听来却如同天籟。
江序白猛地低头看去,江序京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序白?”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你怎么……过来了?”
“阿京!你醒了!”江序白喜极而泣,声音哽咽,“太好了,你终於醒了!”
“秦默,秦默你怎么样?”江序白转头著急的询问。
“咳、咳咳!”旁边的秦默也剧烈地咳嗽著坐了起来,他捂著胸口,环顾四周,当看到这片炼狱般的战场时,眼神骤然一紧,一把抓住江序白的手臂,激动道:“那个怪物呢?江序白,你快离开这里!这里危险,你不应该来!”
“秦默,你先冷静。”江序白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安抚。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李毅惊惶失措的呼喊,那声音里带著一种天塌地陷般的绝望:
“长官!长官!你怎么了?金医生!金医生,快过来看看长官!”
江序白心头猛地一跳,那股剜心般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凶猛。
他脸色煞白,对江序京和秦默仓促地交代了一句:“我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经朝著李毅的方向衝去。
金承邪见江序京和秦默甦醒,心中也是一惊,江序白竟然把他们救醒了?
但此刻也顾不上探究,几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住,他收回信息素,起身紧跟在江序白身后。
傅子梟、傅子穆、申永硕、载征耀,蒲尚君也陆续在金承邪的初步治疗下恢復了意识,挣扎著坐起,目光齐齐投向那个让他们所有人为之色变的方向。
战场的核心,死寂得可怕。
权宰城和妄川已经醒了。他们两人,是除殷冕勛之外最强的存在,此刻却如同两尊雕塑,一左一右地站在一个躺倒的身影旁边。两人的脸上除了伤痛,只有一种化不开的沉重与死寂。
当看到江序白衝来时,权宰城的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与妄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言说的悲哀。
白君吾不见了。
而那个如神祇般强大,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此刻却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们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个白君吾强大得不似凡人,殷冕勛,这位帝国不败的战神,用他们无法想像的代价,燃尽了自己,抹杀了那个存在,保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但是,殷冕勛……
江序白衝到近前,脚步一个踉蹌,几乎跪倒在地。
他看见了殷冕勛。
那个总是如太阳般耀眼的男人,此刻了无生气地躺在焦黑的土地上。他那头灿烂的金髮,此刻像是失了光泽的白雪,凌乱地散落在地,那双总是带著睥睨天下之势的紫罗兰色眼眸紧紧闭著,整个人死一般寂静,再无半分神采。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殷冕勛……”
江序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他扑过去,颤抖著將那个高大的身躯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