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孩子绝望的哭喊声。
“哥哥……救我……好痛……”
小小的申永硕哭喊著,他才四岁,一头漂亮的微卷黑髮被血和泥污黏在惨白的小脸上。
穿著一身被划得破破烂烂的小西装,他的腹部有一个狰狞可怖的伤口,小小的肠子甚至都流了出来,与殷红的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而在他的面前,站著一个表情狰狞的女人。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和你那个下贱的妈!”女人手里握著一把沾满鲜血的剪刀,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要不是你们,我和志儿怎么会回不了家!志儿怎么会有爸爸不能认!你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说著,再次举起剪刀,狠狠刺向孩子的身体!
小孩儿拼命挣扎,却根本躲不开。锋利的剪刀又在他小小的身体上留下新的伤口。
他疼得浑身痉挛,视线却开始涣散,他看向女人的身后,那里还站著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
“哥哥……”他伸出被血染红的小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救……救我……好痛……求你……別让阿姨……再刺我了……”
那个被称为哥哥的男孩,申永志,身体剧烈地颤抖著,红著眼眶猛地別过头去,不敢再看。
是他。
是他把申永硕骗到这个偏僻的荒地的。
妈妈说,只要这个弟弟消失了,爸爸就会把他和妈妈接回家。
他想要一个爸爸。
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他嫉妒申永硕,嫉妒他从出生起,就拥有一切。
“……对不起。”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颤抖著道歉。
女人的哭喊变成了惊慌的尖叫,她一把拉起申永志的手,疯了似的往远处跑。
“快走!有人来了!別看!他活不了了!赶快离开!不能被人发现。”
在被拉走的瞬间,申永志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曾经鲜活的弟弟,孤零零地躺在草丛里,眼睛还睁著,直勾勾地望著他们,生命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流逝。
江序白进入这片黑暗中时,一眼就看见了草丛里那抹小小的,被血染红的身影。
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几乎让他窒息,让他心痛到无以復加。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发疯一般地跪倒在孩子身边,小心翼翼地將那具冰冷,残破的小身体抱进怀里。
怀里的小孩儿轻的像一片羽毛。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努力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涣散的瞳孔试图聚焦。
他看到了一张温柔又焦急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对他的担忧。
一股很暖和的气息,从抱著他的双臂上传来,渗入他冰冷的身体,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小孩儿瑟缩了一下,小小的身体本能地向著温暖的源头靠了靠。
他张了张口,气若游丝:“哥哥……你……你是来救……救我的吗?”
这一声哥哥,让江序白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决堤而下,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他紧紧抱著怀里的小孩,用自己的脸颊去贴他冰凉的小脸。
“是,是的……我是来救你的。”
“永硕乖乖,別怕。”
“我来了。”
“一会儿……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