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接过去一看,眼睛瞪大了一些:“这……这是特供的吧?你拿来给我?”
“我不抽菸不喝酒,放著也是放著。你拿去招待客人,或者自己留著。”
王超没有再推辞。
他知道谢临渊不是那种客套的人,说给你就是给你,推来推去反而没意思。
他把袋子拎在手里:“走,去我办公室坐坐。简陋了点,你別嫌弃。”
王超的办公室是一间用活动板房搭建的临时建筑。
不大,十几个平方米,一张办公桌,几把摺叠椅,一个饮水机,墙角堆著几箱矿泉水和安全帽。
办公室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乾净,看得出主人是个利索的人。
谢临渊走进去,在摺叠椅上坐下。
吴凯和另一名安保人员在门口站定,没有跟进去。
王超给他们倒了水,然后拉过另一把椅子,在谢临渊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著那张堆满图纸的办公桌。
王超看著谢临渊,笑了。
“临渊,你前两天在浙大的讲话,我在手机上看到了。”
“我当时就在想,这是我表弟,这是在我工地上扛过水泥的人。你讲的每句话我都听懂了——『知识改变命运、『科研报国、『家国情怀。我文化程度不高,但这些话我听进心里去了。”
谢临渊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王超的表情变了一下,从骄傲变成了愤怒。
“但我也看到了那些骂你的评论。说实话,我当时快气死了。那群人真的有病,脑子有病。你为国家做了那么多事,他们凭什么骂你?还骂你爸妈?那是疫情中去世的普通人,他们怎么下得去嘴?”
谢临渊摆了摆手,语气很平淡:“哥,不用计较这些。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喜欢你,就有人討厌你。不在意我的人,他们骂我,我也不在意。在意我的人,他们不会骂我。”
王超看著他,他发现自己这个表弟,比他想像的要沉稳得多,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都要沉稳。
那些网络上的恶言恶语,谢临渊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你现在不一样了。”王超收回思绪,语气里带著欣慰,“那些骂你的人,国家会替你收拾。那个张灵寒,我听说已经被抓起来了,他的公司也被封了。这就是报应。”
谢临渊没有接这个话题。他问起了王超的近况:“哥,你最近工地做得咋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王超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感激。
“临渊,多亏了你。去年你给高书记打了那个电话之后,我这边的情况就好太多了。”
他靠在摺叠椅的椅背上,回忆起这几个月的变化,语气里带著一种“做梦一样”的感慨。
“你知道去年那个欠我钱的老板吗?章建国。年前还说年后要请我吃饭呢,结果年前就进去了。偷税漏税,数额巨大,现在还没出来。他那个公司也被查封了,资產冻结,法人代表在看守所里蹲著。”
谢临渊微微点了点头。他去年给高长明打电话的时候,只想帮王超要回工程款,没想到高长明做了这么多。
王超继续说:“我现在做的这个工地,是杭城的一个市政工程。是他们主动找的我。”
“去年你的事情之后,杭城这边的建筑圈子里就传开了,说谢临渊是我表弟,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这种关係比什么资质、什么业绩都好使。”
“以前我求著人家给我活干,现在是人家求著我去干他们的活。这个工地,那个工程,这个老板请吃饭,那个老板约喝茶。我都忙不过来了。”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坦诚。
“这都是沾了你的光,临渊。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
“我王超就是一个包工头,学歷不高,技术一般,要不是有你这么个表弟,谁会正眼瞧我?”
“那些老板看中的不是我,是你。他们想通过我跟你说上话,想跟你攀上关係。我都拒绝了,我说我表弟搞科研的,没时间应酬,你们有事直接找我,找我表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