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坐得端正,轻声跟读课文,嗓音清浅温柔,一字一句格外认真。他读书的时候很专注,睫毛轻轻颤动,侧脸干净柔和,连认真的模样都透着温顺。
身旁的陆烬没有翻书。
他懒散地靠着椅背,单手随意搭在桌沿,不看书,不读书,也不听课,只是安安静静、旁若无人地看着身边的人。
他不爱读书,厌恶课堂,厌恶这规规矩矩、束缚压抑的一切。从前的早读,他要么趴着睡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度日如年。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枯燥的早读也变得漫长温柔。
因为身边有沈逾白。
有这束落在他灰暗世界里,安静温柔的光。
沈逾白察觉到身旁落过来的目光,脸颊微热,却没有转头,只是声音稍稍放轻,低声道:“你也看书吧,被老师看到不好。”
他怕陆烬又被老师点名批评,怕他本就糟糕的印象再被加重。
陆烬看着他微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懒懒散散地抬手,随意翻开课本,却依旧没有看字,目光依旧落在少年温顺的侧脸上。
“没事。”他低声道,“我看你就行。”
话音很轻,落在风里,暧昧又隐秘,滚烫得猝不及防。
沈逾白心口猛地一跳,心跳骤然失序,连读书的语调都微微卡顿,脸颊瞬间泛起薄红。
他不敢接话,只能假装专心读书,可耳根红得彻底,藏不住半分慌乱心动。
身旁的陆烬静静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情绪温柔沉沉,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贪恋。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看他害羞、慌乱、不知所措的模样。
干净、纯粹、只属于他一个人。
一整个早读,相安无事。
可安静只是表面。
课间十分钟,流言彻底炸开。
班里压抑了一早上的好奇终于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三三两两的同学聚在一起,目光频频往后排瞟,细碎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
“真的离谱,他俩怎么突然同桌了?”
“我刚才看见陆烬一早就在等他。”
“不会真有点什么吧……不然陆烬凭谁都不坐,偏偏等沈逾白?”
“沈逾白也太胆子大了,不怕被陆烬带坏啊。”
“我看他好像一点都不排斥……”
细碎的猜测、调侃、恶意揣测,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看热闹,有人不解,有人恶意联想,有人暗暗排挤。
沈逾白坐在座位上,指尖微微攥紧笔杆,心脏轻轻发闷。
他不怕别人说自己,可他怕这些流言伤到陆烬。
陆烬本就活得够难了,被家庭抛弃、被老师偏见、被同学孤立,如今还要因为自己,被传出更多莫名其妙的闲话。
他心底酸涩又不安,下意识微微蹙眉。
陆烬将他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着少年蹙起的眉头、微微发白的唇色、眼底藏着的为难与愧疚,心底那点刚升起的温柔,瞬间被戾气取代。
他可以任由别人骂他、诋毁他、编排他。
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流言逼沈逾白难堪。
陆烬缓缓站起身。
少年身形挺拔,一站起来,后排瞬间安静大半,原本频频瞟来的目光纷纷慌乱收回,议论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