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没人疼,所以他知道没人疼有多难熬。
他不要沈逾白也这样。
不要他独自忍受病痛,不要他独自硬撑所有委屈,不要他明明那么温柔,却活得那么辛苦。
“以后难受,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烬微微俯身,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他,语气郑重,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与认真,“不许自己扛。”
沈逾白抬眼撞进他深沉的眼底,里面翻涌着真切的心疼与在意,滚烫又热烈,直直撞进他荒芜已久的心底。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告诉他,不要独自硬撑。
第一次有人,把他的疼痛,放在心上。
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发热,温热的情绪堵在喉咙里,让他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
陆烬见他这样,心更软了。
他慢慢在他身边坐下,背靠着墙壁,和他并肩,一同望着走廊尽头的落日余晖。
秋日的夕阳温柔又短暂,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紧靠在一起。
空气安静,没有多余的话语。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良久,沈逾白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的人听,“疼也好,难过也好,都是一个人。”
陆烬侧头看他,夕阳落在少年苍白的侧脸,柔和了他所有易碎的轮廓。
“现在不是了。”
陆烬的声音低沉坚定,一字一句,落在晚风里,落在少年心上,“有我。”
你不是一个人了。
往后你的苦,你的痛,你的隐忍,你的委屈,都有我陪着。
沈逾白的心狠狠一颤,积压了十几年的孤独与寒凉,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的话,轻轻融化了一角。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身侧冷硬沉默的少年。
陆烬依旧眉眼凌厉,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可眼底看向他的地方,盛满了独一份的温柔与珍视。
这个满身风雪、满身伤痕、全世界都不看好的少年,成了他黑暗青春里,唯一敢依赖的光。
可两人都不知道。
这份相依为命的陪伴,这份彼此慰藉的温柔,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残酷。
他的病,是天生的宿命;
他的偏执,是注定的枷锁。
此刻有多相依取暖,往后就有多互相折磨。
夕阳渐渐沉落,暮色笼罩校园。
走廊里两个少年并肩而坐,影子相依。
病骨藏千痛,烬火知岁寒。
他们以为抓住了彼此,就抓住了余生。
殊不知,深秋的落日,再温柔,也终会落下;
燃尽的烬火,再炽热,也终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