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拥抱,没有更进一步的亲昵,只是一个浅浅的依靠,便足够承载两人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
陆烬脊背微微绷紧,僵硬地抬手,轻轻虚揽住他的后背,不敢用力,只是虚虚护着,任由少年短暂地在他这里,卸下一身疲惫与委屈。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地陪着。
陪他熬过原生家庭带来的寒凉,陪他咽下无人诉说的委屈,陪他接纳自己满身的残缺。
良久,沈逾白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从陆烬肩头退开,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耳尖红得透彻,带着哭过之后的窘迫:“抱歉,我失态了。”
他不想在陆烬面前这般脆弱,可情绪来时,终究控制不住。
陆烬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睫,眼底温柔翻涌,语气却依旧平静克制:“不用抱歉。在我面前,不用硬撑。”
不用做懂事乖巧的沈逾白,不用做处处迁就别人的沈逾白,不用独自咽下所有委屈。在他这里,可以脆弱,可以难过,可以不用假装坚强。
这句话像一束光,直直照进沈逾白荒芜已久的心底。
他抬眼望进陆烬漆黑深沉的眼眸里,那里盛满了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在意,没有偏见,没有轻视,没有不满,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偏爱。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会无条件接纳他所有的不好。
“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沈逾白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情绪压下去,推了推他,“今天谢谢你。”
他不想再耽误陆烬太久,更不想因为自己,让他深夜独自绕远路回家。
陆烬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漆黑冰冷的楼道,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上去吧。有事立刻发消息给我,手机别静音。”
“嗯。”沈逾白点头。
“家里要是不舒服,就出来。”陆烬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随时都在。”
这句话,是少年隐晦又沉重的承诺。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他需要,自己永远都在。
沈逾白心口一震,鼻尖再次发酸,他不敢再多说什么,怕一开口又会失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狭窄的步梯间阴冷潮湿,没有灯光,只有窗外漏进来零星的月光。沈逾白一步一步往上走,身后那道挺拔的身影,依旧站在楼下,没有离开。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背影,沉默、坚定,带着沉甸甸的守护。
直到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余光瞥见楼下的身影依旧伫立,心底的酸涩与柔软交织缠绕,久久不散。
进门之后,扑面而来的是一室死寂。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卧室透出来一点微弱的光。母亲已经回了房间,房门紧闭,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问候,仿佛刚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
沈逾白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面。
楼道里的晚风被隔绝在外,可心底的寒意与方才残留的温热,依旧在反复拉扯。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陆烬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