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这个人,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硬撑,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拼了命想要挤进他满目冰霜的世界。
心底紧绷多年的弦,骤然松动。
酸涩的情绪翻江倒海,终于压不住。沈逾白别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一滴细碎的眼泪,无声落在微凉的晚风里,转瞬即逝。
他不想哭,可在这份滚烫的偏爱面前,所有的隐忍都溃不成军。
陆烬看见了,心口骤然一紧。
他伸手,轻轻捏住沈逾白的手腕,小心翼翼摩挲着方才被他攥出的红痕,语气放得更柔:“别总逼着自己懂事,逾白。”
“你可以脆弱,可以撒娇,可以不用什么都扛下来。”
夜色绵长,巷口的路灯依旧忽明忽暗,映着两个相依而立的少年。
沈逾白静静站着,任由晚风拂过脸颊,任由陆烬的温度一点点包裹住他荒芜的世界。他知道自己不该沉沦,知道他们前路茫茫,满是荆棘,可这一刻,他终究舍不得推开这份唯一的温暖。
风雪将至,世人皆说前路难行。
可有人,愿为他踏雪而来,愿陪他共渡风雨。
沈逾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妥协,也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沉沦。
“……我知道了。”
没有应答,没有许诺,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知晓。
可陆烬懂了。
他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光亮,积压的阴郁尽数散去。他再次轻轻拥住他,这一次的拥抱温柔又安稳,像是接住了漫天落雪,护住了毕生温柔。
没关系。
他不急。
哪怕风雪漫漫,前路迢迢,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融化他的冰霜,慢慢留住他的岁岁年年。
风雪难避,可余生有你,万般皆可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