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极轻的谢谢落定，教室里依旧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声响。
沈逾白指尖捏着那瓶常温牛奶，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放在桌角。温热的瓶身贴着微凉的桌面，像一份妥帖安放的心意，干净、克制，停留在普通同学的界限里。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烬，少年依旧垂眸埋首习题，侧脸线条清冷淡然，仿佛方才递牛奶、应声回应，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手之劳。
十七岁的年纪，高考迫在眉睫，校规严明，前路未定。他们心里都清楚，任何越界的情绪、过分的亲近，都是不合时宜的负担。
于是所有在意，都只能收在眼底，藏在分寸之间。
沈逾白轻轻拧开瓶盖，小口喝了两口。清甜的暖意缓缓滑入喉咙，稍稍压下了方才昏沉的低血糖感，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他没有再说话，重新低头翻看习题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本上。
阳光慢慢偏移，从斜斜的一束，变成平铺在课桌上的柔光，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照得格外清晰。
整整一节自习课，两人再无多余交流。
陆烬做题的速度很快，落笔干脆利落，偶尔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掠过操场，余光总会不自觉扫过身旁少年安静的侧脸。
看见他脸色渐渐缓和，不再是方才那种发白疲惫的模样，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这份松快，不会表露半分。
傍晚最后一节课结束，夕阳将教学楼染成温柔的橘色。
同学们收拾东西准备放学，住校生陆续走向食堂，走读生背着书包匆匆离校。
沈逾白收好习题册，把空了的牛奶瓶捏在手里，起身准备离开。
小臂那处淡淡的红痕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方才陆烬为护他被撞到的模样，一直压在心底，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犹豫再三，他脚步顿住，侧过身，声音放得很轻，是标准的同学间客气语气：
“今天……谢谢你挡了一下，你胳膊还好吗？”
他问得坦荡，没有多余情绪，只是单纯的关心。
陆烬刚拿起书包，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
少年眼底没有波澜，只是淡淡扫了眼自己的小臂，随意应道：“没事，一点小磕碰。”
语气平淡，轻描淡写，不想让他为此挂心。
“那就好。”沈逾白点点头，礼貌颔首，“我先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