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周铭的目光第一次从苏言脸上移开了,落在桌面上那瓶没动的矿泉水上。
“你衝进我宿舍问我是不是这个意思的时候,我本来可以解释的。”
苏言记得那天。
他从医院赶回学校,浑身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推开周铭宿舍的门,站在门口问了一句,张朝阳说的那些话是你的意思吗。
周铭当时靠在椅子上,手里拿著手机,看了他三秒。
什么都没说。
苏言等了十秒钟,转身走了。
那十秒钟的沉默比张朝阳所有的话加起来都重。
“我可以说张朝阳自作主张。”
周铭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可以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你没有,你一句话都没有说。”
周铭右手鬆开了被攥变形的矿泉水瓶,瓶身慢慢弹回来,塑料的恢復声在安静的店面里很清楚。
“因为我確实希望你跟她分手。”
这句话落在桌面上,比八万块的转帐通知还重。
苏言盯著他,帽檐底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的温度,只是一味的冷,冷到连恨意都被冻住了。
后厨的老板把一碗麵端到取餐檯上,喊了一声好了,没人应。
苏言坐在那里,两只手从膝盖上挪到了桌面下的凳面边缘,手指扣著塑料凳子的边沿,指甲掐进了塑料的接缝里。
“所以,”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张朝阳是刀,你是递刀的人,你只不过没亲手捅。”
周铭没有反驳。
他的手指捏著那片撕下来的商標纸角,捏皱了,在桌面上鬆开,纸角慢慢展了一半又卷回去,像一个收不回去的东西。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苏言盯著桌面上那个皱巴巴的纸角看了几秒。
“还有呢。”
“有。”
周铭的嘴唇抿了一下又鬆开。
“关於那封信。”
苏言的手指在凳子边缘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