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预展开竹简，声音在殿內迴荡：“其一，臣弹劾张凡在江南行事残暴，杀戮过重。张凡前往江南行事，未经各地官府审理，直接调动军卒处决地方大族。
项家在当地颇有声望，张凡步步紧逼，手段狠辣，导致项家起事作乱。
江南本是水乡之地，如今却因张凡的举动人心惶惶。身为朝廷命官，理应安抚百姓，张凡却一味动用武力，此乃乱国之举！”
宗预说完这一条，停顿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名御史立刻走出队列，齐声附和：“臣等附议！张凡在江南的所作所为，违背了大秦律例，引发地方动盪，请陛下严惩！”
张凡站在原地，听著这些指控。
他没有辩驳，甚至没有看宗预一眼，只是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调整了一个站立的姿势。
宗预见张凡不说话，以为他无言以对，底气更足，继续念诵竹简上的內容：“其二，臣弹劾张凡私自截留赃款，贪墨巨资！
江南官员方枕戈贪赃枉法，已被正法。
据臣等查验江南押送回咸阳的財物帐册，其中数目存在巨大缺失。
方枕戈盘踞江南多年，搜刮的钱財不计其数。
但入库的財物，少了足足数十万贯！
有消息传出，是张凡在清点財物时，私自將这笔巨款截留。大秦律法严明，贪墨军国之財乃是死罪。张凡中饱私囊，视国法於无物，理当问斩！”
又有几名文臣走出来，大声说道：“陛下，数十万贯不是小数目。如今国库正需用钱，张凡却將其据为己有。请陛下下令彻查张凡的住处，追回赃款！”
面对这些严厉的指控，张凡抬起手，捂住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他昨晚在格物院盯著工具机的模具生產，熬了半宿，此刻满脸倦意。
他看著那些义愤填膺的文臣，眼神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满脸的无奈。
嬴政坐在龙椅上，目光在宗预和张凡之间移动。
方枕戈的钱去了哪里，嬴政一清二楚。
虽然是张凡贪污了！
但確確实实成了建设格物院的启动资金！
但嬴政没有开口解释，他想看看宗预这些人到底要引出什么话题。
宗预收起竹简，抬起头，直视著上方的嬴政，语气变得沉痛起来：“陛下，臣等弹劾张凡，不仅是因为他在此前犯下的罪行，更是因为他蛊惑圣听，妄图將大秦推向战火之中！
臣等听闻，陛下有意採纳张凡的建议，对北方匈奴用兵。此事万万不可！”
宗预转身，指著殿外的方向：“张凡確实带来了名为土豆的作物。臣等承认，此物產量极高！
但是，土豆目前的种植范围极其有限。由於种子数量不足，土豆仅仅在京畿附近的试验田中种植，並没有在全国大面积推广！
目前的收成，只够作为下一季的种子保留，根本无法作为军粮提供给几十万大军。没有粮食，如何打仗？”
武將队列中，王賁皱起眉头，握紧了拳头。
他看著宗预，眼中闪过怒意，但他没有出声，因为陛下还没有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