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盖闭合的瞬间，陆沉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不是紧张。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感应头盔贴着他的太阳穴，微凉的触感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思绪。舱内亮起幽蓝色的氛围灯，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像水一样填满了每一寸空间。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机械质感。
“正在连接《苍穹志》服务器……请稍候。”
“检测到首次登录，正在创建角色档案……”
“正在进行虹膜扫描、指纹绑定、神经映射……完成。”
“请选择角色名称（不可修改）。”
陆沉舟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沉舟。”
“名称已被占用。”
他的心微微一沉。那个名字对他来说不只是ID，是他父亲给他取的名字的最后一截，是他与过去唯一的牵线。他想了几秒，又说了三个字：“沉舟侧畔。”
“名称可用。”
“正在分配新手村……分配完成：天衍大陆·灵落村·青溪村。”
“正在检测灵根资质……请稍候。”
这是整个角色创建中最关键的一步。灵根决定了一个玩家在《苍穹志》中的成长上限和修炼速度。单灵根最强，双灵根次之，杂灵根最弱——五行俱全，什么都能修，什么都修不快。游戏论坛上管杂灵根叫“天弃之子”，意思是连老天爷都懒得管的废物。
陆沉舟不觉得自己是废物。他等了几秒，系统终于给出了结果。
“检测完成。灵根属性：杂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修炼速度较慢）。”
“是否接受？警告：灵根不可更改。”
他想起林安的笔记。笔记第一页用红笔写了一行字：“杂灵根不是废材，是机会。前提是你找得到那本功法。”
“接受。”陆沉舟说。
“角色创建完成。正在载入场景……”
意识像被一只手从身体里抽了出来，穿过一片光怪陆离的隧道，坠入另一个世界。
他睁开眼。
阳光刺目。
不是城中村那种灰蒙蒙的、被高楼切割过的天光。而是真正的、毫无遮拦的、从万里晴空倾泻而下的烈阳。空气中的温度、湿度、甚至微风的触感都如此真实，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着远处飘来的炊烟味。
他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脚下是湿润的石面，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路两边是层层叠叠的梯田，稻禾正绿，有NPC农人弯腰劳作。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峰，山腰缠着雾带，山顶隐入云中。一座小村落依山而建，木屋瓦房，飞檐翘角，像从古画里拓下来的。
陆沉舟低头看自己。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脚踩草鞋，腰间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他抬起手——手上的茧子不见了，指甲断掉的那两处也恢复了。这是游戏，但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在游戏里。
系统界面浮现在视野右上角。半透明的面板上，几行数据静静地躺着：
沉舟侧畔|等级1|杂灵根
生命值:120120
法力值:100100
经验值:0100
攻击力:15
防御力:10
他看了一眼那把铁剑的装备信息：生锈的铁剑，攻击力+5，耐久度3550。连新手村杂货店都不屑于卖的东西。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字迹有些风化，但还能辨认：“青溪村。建于大衍历三十二年，村民三百余户，多以耕猎为生。”石碑旁边围着一群玩家，有的在翻看系统公告，有的在喊话组队，还有的在骂娘。
“妈的，灵根给我个双灵根会死啊！”
“兄弟你什么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