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念卿。”
他关掉私聊，发现铁衣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女朋友？”铁衣问。
“……嗯。”
“异地？”
“游戏里异地，现实里同城。”
“那还好。”铁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珍惜。能陪你一起吃苦的女孩，不多。”
陆沉舟没说话。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苏念卿靠在他肩膀上看综艺的样子。她笑得很小声，好像怕吵醒什么东西。现在想来，她怕吵醒的是他们之间仅剩的那点安稳。
“走，继续刷。”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后山的野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刷新了，山坡上又多了几双发光的绿眼睛。
陆沉舟拔出铁剑，剑刃上映着暮色初临的天光。铁衣扛着大刀站在他左边，影猫无声地隐入草丛，老鬼在后面插下了第一面阵旗。
“铁血盟，干。”他说。
野狼扑来的瞬间，陆沉舟没有躲。
他一剑刺进狼腹，温热的狼血溅了满脸。系统提示：击杀野狼，经验+5。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笑了一下。
游戏里的血是凉的。现实里的血才是热的。
他要把现实里的血，烧成滚烫的。
暮色四合，青溪村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后山上，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四个不知疲倦的蝼蚁，在巨大的世界里一点一点地啃着、爬着、活着。
私聊窗口又闪了一下。
苏念卿：“沉舟，我今天发了奖金。给你买了个游戏手表，明天拿给你。”
陆沉舟停下砍狼的动作，看了几秒那行字。
“不用买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自己赚。”
“……你又来了。”
“不是倔。是我想清楚了。”他打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两个字：“等我。”
苏念卿没有再回。
但她的头像亮着。这就够了。
夜深了。青溪村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老槐树梢头，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陆沉舟靠在树下，看着月亮。他想起了陆家别墅阳台上看到的那个城市天际线——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而在这座游戏里，四十平的出租屋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刷怪。
后天还要升级。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通关九重天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坐上国王王座，不知道林安说的“改变命运的机会”是否真的存在。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赢。
因为输不起的，从来不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