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
“两千。”
“多长时间?”
“两天。”
陆沉舟看着她。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桌上的台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很亮,能看清她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那颗痣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念卿。”
“嗯?”
“别太累了。”
“不累。”她笑了笑,笑容很短,像赶时间,“你先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陆沉舟想说什么,但没说。他转身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把外套盖在身上。客厅的灯关了,只有游戏舱上几盏指示灯亮着,像几只沉默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游戏里的狼王、老乞丐的令牌、苏念卿憔悴的侧脸、那笔五万四的网贷、父亲在病床上的最后一句话。
“抓住机会,你就能翻盘。”
机会在哪?
天机令在背包里。天机阁在皇都。皇都在第二层。
他得先到十五级。开传送阵。去皇都。进天机阁。变强。赚钱。还债。
计划很清晰,路很长。
陆沉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外套里。外套上有烟味,还有阳光的味道——今天下午晒过的。苏念卿帮他晒的。他连说谢谢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块水渍还是老样子,像一个沉默的观众,看了他三个月,什么都没说。
隔壁传来苏念卿翻资料的声音,纸页沙沙的,像秋天的叶子。
陆沉舟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他要找到老乞丐。不,已经找到了。明天他要给苏念卿做顿饭。不,他不会做饭。明天他要多跑几单外卖,多赚几十块钱。
几十块钱。
够干什么?
够买三个馒头、两个肉包、一壶清水。够在游戏里活一天。够在现实里吃一顿不像样的饭。
陆沉舟攥紧了外套的衣角,指节发白。
他想起今晚在游戏里,苏念卿说他像捡破烂的。
他在现实里,更像。
但他不想一辈子都像。
屋外,城中村的夜风穿过狭窄的巷子,吹动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那些衣服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像一面面无声的旗帜,宣告着一个卑微的存在。
陆沉舟听着风的声响,慢慢地,沉沉地,坠入了没有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