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你留在天阙城。炼你的丹，招你的人，把念舟阁做大。等我回来。”
“万一你回不来呢？”
陆沉舟看着她，目光很深。周围很嘈杂，有人在喊收装备，有人在喊组队下副本，有人在骂队友拉怪拉得不好。但那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传不到他们之间。
“我会回来的。”
苏念卿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等你”。她只是点了一下头，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傍晚，陆沉舟回到帮会驻地，铁衣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影猫把匕首磨了三遍，刀刃薄得像纸。老鬼缝了三天三夜的阵旗，每一面都仔细检查过，符文画得一丝不苟。莫愁在拍卖行买了一壶新箭，六十支，每支箭的箭簇都淬了毒。铁衣换了一把暗绿色的□□，刀背上刻着七颗铜钉，看起来又丑又沉。
陆沉舟扫了一眼众人的准备情况，语气平淡却坚定。“药王谷在第六层，我们到不了。但毒蝎要去药王谷，他必须经过第五层的传送阵。我们在传送阵外面堵他。”
“第五层的怪多少级？”老鬼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三十五到四十。”
“我们最高才二十四。”铁衣摸了摸□□的刀背，铜钉硌得他手指疼。
“够了。”
陆沉舟没有说理由，也没人问。影猫把匕首插回腰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铁衣把□□扛在肩上，刀身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老鬼把阵旗捆得更紧了，莫愁把箭壶的盖子扣好。
陆沉舟转身，推开驻地的大门。
夜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天阙城独有的灯火气息——温暖，却有些沉闷。他的影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里，被门框切成了两半。
“走。”
五个人走出驻地，走入灯火通明的街道。街上的人依然很多，有人认出他们，喊了一声“铁血盟”，没人回应。他们走过一条又一条街，走过热闹的商业区、嘈杂的帮会区、安静的职业公会，走到了天阙城的最北端。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传送阵的符文，符文发着幽蓝色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陆沉舟站在石门前，伸手按在门扉上。符文的光在他掌心下跳动，像一颗心脏。
“第五层。传送阵，开。”
蓝光吞没了他。
铁衣跟上去，影猫、老鬼、莫愁。五个人消失在光里。
天阙城的灯火还在亮，但他们的路已经不在那里了。
苏念卿站在念舟阁的院子里，枯树下的玫瑰已经谢了，花瓣落在泥土上，变成暗红色的碎屑。小蝉蹲在树下，用手指戳那个比米粒还小的绿点。
“念卿姐姐，它好像长大了一点点。”
苏念卿走过去，蹲下来，顺着小蝉的手指看。那个绿点确实比前几天大了一点点，像一只刚睁开眼的虫子，在枯黄的枝丫上安静地伏着。
“它还活着。”小蝉说。
“嗯。还活着。”
苏念卿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绿点。新芽很嫩，碰一下就颤，像在回应她。
她站起来，看着天阙城的夜空。灯火还是那么亮，星星还是看不到。但远处的北边，有一道微弱的蓝光一闪而逝。那是传送阵的光芒。
陆沉舟走了。
她站在枯树下，看着那道蓝光消失的方向。
“等你回来。”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枯树和新芽听见。枯树没有回答，新芽在夜风中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