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打。”
陆沉舟第一个冲上去。玄铁剑劈在毒蝎的双刀上，火星比上一次更密集，他的虎口还是被震得发麻，但这一次，他没有退。铁衣从侧面砍过来，大刀劈在毒蝎的腰上，影猫从后面摸上来，匕首捅进毒蝎的后腰。三个人，三个方向，配合得比上次默契多了。
毒蝎的血条掉得比上次快。上次打了十分钟只掉了百分之十，这次才五分钟就掉了百分之十五。不是因为他们变强了多少，而是因为他们学会了配合。
但毒蝎也变了。他不再是上次那个只守不攻的毒蝎。他的双刀开始反击，每一刀都又快又狠，砍在铁衣的刀上、砍在影猫的匕首上、砍在陆沉舟的剑上。铁衣的大刀终于碎了，碎成了三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铁衣手里只剩一个刀柄。他愣了一下，毒蝎一刀砍在他胸口，鲜血飞溅，他被砍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血条见底。影猫的匕首断了，断成了两截，刀刃飞出去，钉在石壁上。影猫后退了几步，手里握着半截刀柄。莫愁的箭矢射在毒蝎身上，像扎在铁板上，一支一支地弹开。老鬼的阵旗被毒蝎一脚踢飞了三面。
陆沉舟还在打。他的剑还在，他的血还在，他的手还在。剑气斩，平砍，剑气斩，平砍。毒蝎的血条在缓慢地下降。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四十。
毒蝎忽然收了双刀，退后了几步，看着陆沉舟的眼睛。
“够了。再打下去，你会死。”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不怕死。”陆沉舟的声音更平静。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你死了，谁去药王谷？谁去拿混元灵珠？谁去完成天机阁的任务？”毒蝎顿了顿，“你死了，她就白等了。”
陆沉舟握着剑的手松了一下。他知道毒蝎说的“她”是谁。苏念卿。
毒蝎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陆沉舟读不懂的东西。
“我不是你的敌人。天机阁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偷文档？”
毒蝎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要知道真相。这个游戏的真相。”
陆沉舟看着他，等着。
“你知道这个游戏的NPC为什么会进化吗？你知道为什么那些隐藏任务会出现在特定的玩家面前？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在青溪村的后山瀑布遇到那个老乞丐？”毒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陆沉舟能听见，“因为这个游戏在选人。它在选那些能改变它的人。”
陆沉舟的心跳加快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看了那份文档。”毒蝎把双刀插回腰间，“文档里记录了天机阁的实验数据。他们用NPC的AI做实验，测试哪些玩家能触发隐藏任务，哪些玩家能获得稀有传承，哪些玩家能走到最后。”
“最后是什么？”
“第九层。王座地图。全球唯一。”
陆沉舟沉默了。他想起了林安说的话，想起了天机阁阁主说的话，想起了他在青溪村后山瀑布遇到的那个老乞丐。
“文档在哪？”
“在我手里。但我不会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毒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幽暗的洞穴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陆沉舟没有追。他蹲下来，把铁衣从地上扶起来。铁衣的血瓶已经喝完了，血条还在缓慢地掉。
“没事吧？”陆沉舟问。
“死不了。”铁衣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那家伙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
“那你信吗？”
陆沉舟看着毒蝎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信。”
深夜，陆沉舟回到天阙城。他去了念舟阁。
院子里的枯树还是那棵枯树，树下的玫瑰花早已凋谢，花瓣落了一地，变成了暗红色的碎屑。小蝉在屋里炼丹，炉火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苏念卿坐在枯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皮上写着《万灵丹典》，是药婆送给她的那本。
她看到陆沉舟，合上书，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