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毒丹的药效来得比想象中快。毒蝎服下丹药不到一刻钟，左臂上那些青黑色的血管就开始褪色，像有人拿一块看不见的橡皮，从上往下，一点一点地擦。黑色从指尖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小臂，从小臂退到肘关节。毒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手指动了动，指尖终于听使唤了，弯曲，伸直，弯曲，伸直。他重复了好几次，像一个瘫痪了很久的人重新学会了走路。
“有效。”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像沙子磨过玻璃，但玻璃没那么薄了。
陆沉舟在他对面坐下来，苍锋剑解下来放在脚边。金黄色的叶子从头顶飘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毒蝎的膝上。毒蝎捡起一片，放在手心里，看着它。
“你刚才说，这是药王谷。金叶树。”
“嗯。”
“我在这里等了三年？”
“嗯。”
“等什么？”
“等一个人。”陆沉舟看着他，“也许是我。也许不是。”
毒蝎沉默了片刻，把那片叶子放在脚边，抬起头看着陆沉舟。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的光比之前亮了一些，像快灭的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又燃了起来。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药吧？”
“混元灵珠的碎片。最后一块。天机阁说在药王谷深处，但没有说具体位置。我想你应该知道。”
毒蝎想了想，站起来，把双刀从土里拔出来插回腰间。他的动作很慢，像很久没站起来过的人，膝盖咯吱咯吱地响，关节像生锈的合页。
“跟我来。”
他走进黑色的森林。陆沉舟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黑色的树干间穿行。金叶树的光在后面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消失了。森林深处没有光，只有黑暗和腐叶的味道。
毒蝎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左腿拖着，像不太听使唤。清毒丹解了他手臂的毒，但腿上的毒还没解，深紫色的血管在小腿肚上盘踞着，像一条条蜷缩的蛇。
“你中毒多久了？”陆沉舟问。
“不记得了。很久。”
“为什么不找解药？”
毒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黑暗中，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像两颗将灭未灭的炭。
“因为没人值得我找。”
他转身继续走。
两个人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森林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的正中央有一棵枯树，和念舟阁那棵很像，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树下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一些字，被苔藓遮住了大半。毒蝎蹲下来，用手把苔藓一点点拨开，露出下面的字迹。
“混元灵珠，三年一熟。熟则摘，摘则藏，藏则待有缘人。”毒蝎念着碑文，手指在最后一句话上停了一下，“待有缘人。”
“你就是有缘人。”他看着陆沉舟。
“我不是。”
“你是。”
毒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递给他。木盒和之前那两个一模一样，深褐色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陆沉舟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颗深紫色的珠子，比前两颗都小，只有绿豆那么大，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光泽。
最后一块混元灵珠碎片。
系统提示：集齐混元灵珠碎片（33）。是否合成完整的混元灵珠？
陆沉舟选择了“是”。三颗碎片从木盒里浮起来，在空中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合在一起，变成了一颗完整的珠子。深紫色的，像凝固的血，像秋天的葡萄，像毒蝎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系统提示：合成成功。获得混元灵珠（唯一道具）。可提升灵根品阶。使用方法：口服。成功率：未知。
他上次已经吃过一颗混元灵珠了，灵根从杂灵根进化成了天灵根。再吃一颗，还能进化成什么？他不知道，但他不打算自己吃。
“毒蝎，这个给你。”
毒蝎看着他，愣了一下。“给我？”
“你吃了它，也许能想起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