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苏念卿的手，闭上眼睛。
第二天，雨停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金色的带子。陆沉舟睁开眼睛，苏念卿已经不在了，沙发上还有她的体温，热热的。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我去上班了。早餐在锅里。别吃泡面。”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但最后那个“面”字写对了。
他笑了一下，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锅盖。锅里有粥，白米粥，熬了很久，米粒都开花，稠稠的，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蛋煎得比上次好，蛋黄还是完整的。
他端起来，站在灶台边，几口就喝完了。粥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
他换了衣服，出门送外卖。
路上都是积水，小电驴骑过去，溅起一片水花。阳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他骑得很慢，因为路上坑多，水底下看不见坑，轮子一陷人就要往前栽。
他接了一单，从城南送到城北，配送费十一块钱，四十分钟的路。他到商家取了餐，是一份麻辣烫，汤汤水水的，挂在车把上晃来晃去。他骑到半路，手机震了。苏念卿发来一张照片——念舟小厨门口，她和她妈站在一起，背后是那块烫金的招牌，阳光下“念舟小厨”四个字闪闪发亮。她穿着一件碎花围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有汗，但笑得很开心。
他看了几秒，把照片保存了，然后继续骑。
晚上，陆沉舟上线。苏念卿在念舟阁炼丹，小蝉在旁边帮忙。桌上堆满了纸包，五颜六色的，码了好几层。
“沉舟哥哥！念卿姐姐今天炼了好多丹药！你看，桌上都快堆不下了！”
“今天有订单？”
“嗯。暗月无痕要两百颗五品培元丹。他说要打一个很大的BOSS，需要很多药。”
陆沉舟走到苏念卿旁边，蹲下来，看着她炼丹。她的眼睛盯着丹炉的炉温，手很稳，每一步都很准，像做了无数遍。
“念卿。”
“嗯。”
“暗月无痕要打什么BOSS？”
“没说。但他从来没要过这么多药。两百颗，够一个五十人的团队打一整天的。”苏念卿顿了顿，“他可能在准备打世界BOSS。”
陆沉舟想起天机阁的情报——第五层的世界BOSS“魔渊领主”最近刷新了，全服公告，各大帮会都在准备。暗月无痕的暗月殿也是其中之一。
“他会来叫你的。”
“叫我也不去。我四十一级，去了就是送死。”
苏念卿把丹药从炉里取出来，五颗，金黄色的，完美级。她包好，放在桌上。
“沉舟。”
“嗯。”
“你什么时候去打魔渊领主？”
“六十级以后。”
“那还早。”
“嗯。还早。”
陆沉舟靠在枯树上，看着头顶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昨晚的雨，想起苏念卿说的“离开你，我不知道去哪”，想起父亲说的“又没倒”。
他闭上眼睛。月光从枝丫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眼皮上，暖暖的。
有些东西，扶住了，就不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