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爸在家吗?”
“在。在院子里。”
周婉清走进去。院子里,陈渡的父亲坐在轮椅上,在枣树下晒太阳。腿上盖着那条旧毯子,手里没有拿核桃夹子,什么也没拿,就坐在那里。他看到周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嫂子。”
周婉清看着他,看了很久。老人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腿上的毯子旧了,边角脱了线。但她认出了他。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老陈,你老了。”
“老了。都老了。”
周婉清从包里拿出保温桶,放在他膝盖上。
“鸡汤。我炖的。你趁热喝。”
老人看着那个保温桶,用手摸了摸,很暖。他抬起头,看着周婉清,眼眶红了。
“嫂子,远山走了几年了?”
“四年了。”
“四年了。”老人低下头,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开,热气涌出来,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他以前最爱喝你炖的汤。说我炖的没你好喝。”
周婉清笑了,眼泪也下来了。
“你炖的也好喝。他就是嘴刁。”
老人盛了一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很烫,很鲜。
“好喝。”
周婉清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看着那棵枣树。
“这棵树,还是远山种的?”
“嗯。二十多年了。他说,等结了枣,请你们来吃。”
“他后来忘了。”
“他没忘。是没时间。”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陈渡站在旁边,陆沉舟站在他旁边。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