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申永硕穿著乾净的睡衣,赤著脚,小手死死抓著栏杆,躲在阴影里。他红著眼眶,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悲伤而不住地颤抖,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男人,是他的父亲,显然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家里经常发生。
男人似乎不想再与妻子爭辩,转身就要离开。临走前,他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栏杆后,在小申永硕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漠然。
仿佛小孩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碍事的家具。
“砰!”
大门被重重甩上。
男人走了。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女人的嚎啕大哭,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昂贵的地毯上,名牌时装和散乱的珠宝都掩盖不了她此刻的狼狈。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视线落在了栏杆后的阴影处。
“你出来!”
小申永硕身体一僵。
女人踉蹌著衝过去,一把將他拽了出来,巨大的力道,让小小的孩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都看见了?看见你爸爸是怎么对我的了?”女人抓住他的肩膀,疯狂摇晃,精致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扭曲的恨意,“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贱人?他当年落魄的时候,那个女人在哪里?现在他功成名就了,倒回来怪我不明事理,怪我容不下她们母子?”
“他想要保那个女人和她的野种,他休想!我死都不会让他们进申家的门!”
江序白看得心胆俱裂,他想衝上去推开那个疯狂的女人,想把小孩护在怀里。
可是,他的手穿过了女人的身体。
江序白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只是个旁观者!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那个本该是小孩最温暖港湾的母亲,此刻儼然变成了一把最伤人的刀。
小申永硕被摇晃得头晕目眩,小脸惨白,眼泪在他红肿的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他茫然地四处张望,像一只迷途的幼崽,似乎在绝望地寻找著什么。
“还有!”女人的怒火终於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她死死盯著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这么没用!连討你爸爸的欢心都做不到!我生下你到底有什么用?我当年还不如没有生过你!”
她气急之下,猛地一甩手。
小申永硕被一股大力甩开,小小的身体撞在冰冷的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女人愣住了。
看著儿子眼中的惊恐和痛苦,她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哀。她爬过去,把小申永硕扶起来,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抱著他,跪在地上,两个人一起哭。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可小申永硕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还在到处找,那双盛满泪水的漂亮眼睛固执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那个温暖的,会抱著他说別怕的哥哥,没有来。
眼泪终於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