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只要不犯法,做不好就回去再学。学好了再来。”
众人愣了愣,随即有人笑了,这话说得,和他们想的都不一样。
明昭笑了笑,“行了,都下去吧。好好做事,比什么都强。”
众人行礼,鱼贯而出。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苻毅走上前,“殿下觉得如何?”
明昭抬起头看着他,“你挑的人,我放心。”
苻毅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些拂袖而去的人,有的回了南边,到处说北边粗俗无文,不懂礼法,不可久留。
有的去了别处,继续观望。
一个月后,洛阳城里多了些新面孔。
有的在户曹管钱粮,账目清清楚楚。有的在工曹修河渠,进度明明白白。有的在学堂教书,孩子们念书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那些新面孔,有的出身世家,有的出身寒门,有的从前是名士,有的从前是商人,有的从前什么也不是。
明昭不仅录取了精英,其他的人才她也没放过,态度端正就好,不当官还有很多岗位等着他们,比如老师,比如管事。
明昭忙完去城外踏青,谢晏陪着她,两人骑着马,慢慢走在田间小路上。
初春的田野,麦苗刚冒出头,绿茸茸的,一眼望不到边。远处有农夫在劳作,近处有孩子在放风筝,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听说你把那些名士考了一通?”
明昭点点头。“考了。”
“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的有十几个,其他能用的也用上了。”
谢晏笑了笑,“那也够了。”
明昭也笑了,“远远不够,都得从基层历练,估计有很多干不好,熬不下去。”
以后再说吧,这天下就不缺想当官的。
她勒住马,看着远处。
谢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只有田野,只有远山,只有初春的风。
他倒是想起一人,“南边的卫夫人来了,我父让她在太学教书,依我看来,她应有入仕的打算?”
明昭觉得这名耳熟,“卫夫人?名满天下的那个?”
谢晏点点头,“对,是她。”
第二日一早,明昭换了身寻常的衣裳,带着薄越去了太学。
她没有让人通报,就想看看这位卫夫人平时是怎么教书的。
文学院是太学唯一不用贴补的学院,士族豪强都喜欢把孩子送来,他们看不上工与医。
明昭进去的时候,正赶上上课的时候,院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几株老槐树,枝叶间有鸟雀在叫。
她顺着回廊往里走,走到一间教室外面,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一个女声,不高不低清清楚楚。
“……今日不讲经,讲一点别的。”
底下学生面露疑惑。
卫夫人放下手中的书,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你们来太学,是为了什么?”
有人答:“求学问。”
“学问是什么?”
那人愣了愣,斟酌着道:“学问便是圣人经典,诸子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