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框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擦过很多遍又描了好几次,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沉政澜,高二”
白宗言的手停在半空。
他蹲下身,轻轻把那幅画摆正,然后侧头看见另一幅。
画中少年和少女赤裸相拥,床单凌乱,少年的手指和少女十指相扣,被子遮去了大半身体。
画框侧面也有一行小字,字迹和第一幅一样,但描过的次数更多:“政澜,多喜”
白宗言盯着那两个名字,许久没动。
他把画轻轻放平,慢慢坐在了地上。
白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又能挡得住什么。
她把画藏在这里,每天在这间画室里待几个小时,每天从它们面前经过。
“你看见了。”
身后突然响起林琅的声音。她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提问。
学校临时通知线路检修,下午的课全部取消,林琅比平时早了将近四个小时回家。
“你看见了。”她又说了一遍。
白宗言重新裹好两幅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刚才看到的东西只是两幅普通的学生习作。
“没看见。”
骗子。
他所有的行为都在说:他早就认出她了。修门轴、在湖边打水漂、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桩桩件件,他什么都做了,就是不承认。
林琅没追问。没有意义。
他承认了,之后呢?她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个后果,还不知道彻底袒露之后该怎么办。
白宗言把画放回墙角,靠稳,然后走到她面前。她在门槛里,他在门槛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侧身从她身旁走过。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消失在客厅方向。
林琅站在画室门口,看着墙脚那两幅重新被白布包好的画。
包得比之前更仔细,每一个角都掖得服服帖帖。
她抱紧双臂,慢慢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直到听见楼下传来院门开合的声音。